【瑪奇短篇】Lost Artwork in Avalon

 長期駐守在阿瓦隆門的見習騎士們,難得接到了駐守以外的偵察任務,羊皮紙卷軸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偵察的目的地是阿瓦隆境域內的居住地遺跡,那座靠近海邊的城堡廢墟,是目前由夏至組管理的區域。這個地點他們還沒有機會仔細觀察過,這是一個良好的機會,讓他們再深入這塊應許之地一點點。 艾薇琳原本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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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2017

[魂歸]第六章:重出江湖

棋盤上,落子無聲,黑白縱橫交錯出一場昏天蓋地的廝殺。藺長空閉目許久,終於將指尖掂著的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盤之上。

“甚險啊,藺老弟。”

“是很險啊。”琅琊閣老閣主長歎一口氣,棋局亂,就如他的心一樣亂。

畢竟已經是年近古稀的老人家了,這種程度的驚嚇早已經消受不起了,無論是棋盤上還是現實中。

雖然亂,但也未必就不可解。姜呂落下一子,盤面原是兇險的局面登時逆轉成勝局。

可解?老閣主挑起了眉。

“別忘了長蘇可是我的入室弟子。”姜呂掃了一眼棋盤,緩緩把最後一步完成。

“天底下沒有你琅琊閣解不了的毒,天下間也沒有我洛邑姜氏解不了的劫。”



藺晨自成年以來,這次還是第一次被人從山下抬上琅琊山。但琅琊閣上的人心理素質非常人所能及,十多年前自家少閣主從梅嶺抬了一個白毛團子回來尚且不能驚動他們一分一毫,這次不過是少閣主被抬回了琅琊閣,他們自也會處變不驚。

晏大夫接到信鴿就風風火火地從金陵上了山,一來就先灌了藺晨一碗苦藥讓他安安靜靜地睡了一整個下午。年邁的大夫給藺晨施針過後,也沒有一刻閑下來。他把照料藺晨的功夫巨細無遺地交待清楚之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向了琅琊閣的藥庫,給藺晨配藥去了。

梅長蘇送走了晏大夫,也支開了飛流,然後就一直守在了藺晨的床邊。他擅長權謀之事,能夠面臨多方佈局運籌帷幄,卻在藥理之事不懂半點毫毛。當了多年的藥罐子,他大概只能分出藥苦味細微的分別。

晏大夫告訴他藺晨拔毒的過程勢必要耗費不少精力,他也就默默記在心間,緊緊握著藺晨的手,用姜老教給他的道術護住藺晨的心脈。

幾天之後連老閣主和姜老先生也上了山,那天下午他們關在了藺晨的房間直到午夜,當梅長蘇看見兩老大汗淋漓地從房間內踱步而出的時候,他馬上明白藺晨這次算是有驚無險了。

儘管如此,藺晨的身體還是無法立刻就恢復到當初的樣子,這病弱的身體勢必還要拖個一年半載。忽然間,梅長蘇總算體會到了當年藺晨為他的病軀操碎了心的感覺。

當天深夜,梅長蘇徹夜無眠。

藺晨的眼睫動了動,緩緩地睜開眼簾。因深度睡眠而有點乾裂的嘴唇動了幾分,最後卻只能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醒來了嗎?”梅長蘇自然是察覺到了他的狀態,看見躺在床上的人能夠睜開眼睛,他的心頭大石也放下了。

也許是體力仍然沒有恢復,藺晨沒有回話,僅僅輕微地點了點頭。梅長蘇知他性情,知他一旦醒來了就難以再入睡,也就不勉強他。他扶起了藺晨坐在床榻上,給對方遞上了一杯水。

“愁眉苦臉幹嘛呀,人還沒死呢。”喉嚨潤過之後藺晨終於重獲了說話的技能,劈頭一句。

“會打嘴炮啦?”梅長蘇白了眼前的病患一眼:“看來精神還蠻不錯的啊。”

“真是的,也不會遷就一下病人。”

如果不是手中沒有折扇,藺晨真想狠狠從梅長蘇的頭上敲下去。只是現在他手上空空的,他是覺得真可惜了。

明白對方心裏在打什麼鬼主意的梅長蘇,冷不防出手往藺晨額頭一彈,蜻蜓點水般,也不用力。

“喂……”藺晨撥開了他的手,別過了臉。

“生氣了?”梅長蘇歪過頭,硬是對上他的目光。

“沒有。”藺晨倒先沉不住氣,先露出了笑容:“長蘇,在我康復之前,琅琊閣就先交給你啦。”

梅長蘇沉穩一笑:放心。



梅長蘇本來就精於策劃謀略,對於管理幫派組織經驗老到,加上他本來就是琅琊閣的老相交,深得老少兩位閣主的信任,在藺晨修養期間,他把閣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倒也沒有讓藺晨花費半點心力。

多年以前的立場調換了,如今監督藺晨吃藥睡覺的人反而是他梅長蘇,他對此樂此不疲,仿佛一夜之間就成了啰啰嗦嗦的老大娘。

但畢竟藺晨比當年的他有自知之明得多,準時吃藥準時休息,也不讓他梅長蘇抓到半點碎碎念的空隙。連端著空藥碗的晏大夫也忍不住插了話:“這比當年的某人要聽話的多了。”

梅長蘇當下有自己成了箭靶的錯覺。

一邊等藺晨恢復,一邊在琅琊閣上忙碌,梅長蘇曾經以為他可以就此度過餘生,這倒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如果不是甄平和黎剛那天晚上血淋淋地出現在他和藺晨的面前的話,他真的會以為這就是他接下來的一生。

“發生什麼事了?”他一邊指揮侍從前去藥庫把金創藥拿過來,一邊釋出治療術替兩人暫時處理還在流血的傷口,一邊問道。

甄平和黎剛支支吾吾了半餉,梅長蘇從他們閃爍的目光大概也猜到是江左盟出了大事。“江左盟怎麼了?”他的臉上收斂了表情,就算卸下宗主之位三年多了,他認真起來依然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在這樣的梅長蘇面前,甄平和黎刚也知道自己根本就瞞不住什麼。他們兩人翻身從榻上下來,跪在了梅長蘇的面前。

我甄平。

我黎剛。

請求宗主您重掌江左盟宗主之位!”

短句擲地有聲,梅長蘇和藺晨面面相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你們先起來,慢慢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梅長蘇把他們兩個扶起來,將他們重新安置在床榻上。屋子裏安靜了好幾分鐘,甄平和黎剛才慢慢開口,將來龍去脈告訴梅長蘇。

自三年前梅長蘇病逝之後,江左盟失去盟主三年來並沒有立下新的盟主,儘管幫派中的事務依舊在梅宗主的體制下打理得有分有寸,但是暫代盟中上下卻沒有辦法再選出一個宗主。

但群龍無首的狀態卻不能讓江湖知道,於是江左盟決定只是訛稱梅宗主閉關養病,直到盟中能夠推選出一個勝任宗主之位的人選為止。

只是,但是失了梅長蘇江左盟如同失了頭腦,原本龐大的力量竟然開始衰弱。加上不知為何宗主病逝的消息走漏,各門派紛紛趁江左盟之危,欲打倒這曾經的天下第一幫,從中獲利。甄平黎剛今夜所扛下的攻擊,已經算是三年來頗為輕微的一波突襲了。

“如果不是得知宗主您復活的消息,我們……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了!”

梅長蘇陷入了深思,重返江湖畢竟不是他回來的本意,江湖的事情他本也沒有打算再度涉獵太深。只是……他若有所思地瞄向了藺晨的方向,這次的事件,說不定是個好機會,能夠調查一下那一件事。

他還沒開口,藺晨倒是先開了口。

我不同意。

“藺少閣主!”“藺晨……”梅長蘇幾乎是和他們一起開口。

“長蘇本來就把盟中事務交待清楚了,你們處理失當,是你們的責任。怎麼?現在搞不定就想長蘇再幫你們收拾爛攤子?”他盯向了黎剛和甄平,質問道。隨後,他又轉向了梅長蘇:“你好不容易從這個漩渦抽身,我實在不忍心讓你再跳進這個江湖這個大漩渦之中。當年只是迫不得已,現在我說什麼都不會允許的。”

梅長蘇倒是沒有想過藺晨如此在乎他,他向藺晨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卻同時轉過了身:“我倒覺得,如果是為了你,那回去這個漩渦也沒有不可的。”

長蘇,你……”

藺晨,聽我說。這或許是我唯一的辦法,能夠查清楚下毒的人是誰,找出線索的機會。讓我去。”他緊抓住藺晨的手臂,似乎這樣能讓對方感受到他的決意。

“以前有火寒之毒在身,朝不保夕命在旦夕,你才一直擔心我,如今我已重生,時間多的是,你還怕什麼?而且現在這狀況,你還不如擔心下你自己吧!”梅長蘇笑了笑,倒把藺晨堵住了沒話說,只得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的罵了句:“隨便你。”

這句話,等同了藺晨的首肯。梅長蘇於是轉過身,面向本來已經面如死灰的黎剛和甄平,下令道。

除夕當夜,讓我跟盟中的各位打個照面吧。你們去準備下。”


+TBC+

5.29.2016

[魂歸]第五章:突生變故



青山赤霞,將近傍晚時分,梅長蘇走也走得累了。他是第一次遊這山嶺,日出倒是來不及看了,觀賞一下晚霞倒也賞心悅目。反正早就打算在這裡守個十來天,藺晨和梅長蘇倒也不著急。

藺晨也不用梅長蘇操心今晚到底該睡哪裡這個問題,出發前黎綱他們就風風火火地辦得妥妥貼貼地,絲毫用不著他們的宗主跟“靠不住”的藺少閣主瞎操心。

峰頂住著一戶人家,在這裡閒居的是江左盟的舊屬,一位名叫蕭瑤的老大哥。他雖在江左盟的位屬不高,也不是本部的人,卻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幾個月前,為了妻兒金盤洗手退了江湖事,來到這裡當個閑雲野鶴,倒也快活。

黎綱早些時日就告訴了他藺晨會帶著朋友上山看日落,請他好生準備一下。他生性好客爽直,一口答應攬下了招待藺晨的工作。他在江左盟和梅長蘇的關係並不親密,不會經常面見宗主,是以他對以前的梅宗主只有耳聞不曾目睹,也認不出來。

倒是藺晨經常在盟中四處亂走,又喜歡廣交朋友,倒是和這位蕭瑤大哥有過幾面之緣,借這個機會,藺晨也說想好好跟他敘一下舊。

既然梅長蘇的身份的隱憂已經不用擔心了,又是他江左盟的遺屬,找了這麼一個臨時落腳之地藺晨也十分放心。他甚至難得地誇獎了黎綱,說他這些年來腦袋總算長齊全了,比飛流好了一點點。又是惹得梅長蘇一陣哄笑。

“藺少閣主,好久不見了。

剛到達蕭宅的門前,就已經看見蕭瑤迫不及待地在門口迎客的身影。他身材結識,蓄著短小精幹的鬍鬚,雖穿著一身普通武人布衣,金盤洗手一段時日,卻不失英雄豪野氣派。

“好久不見了啊,蕭兄,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阿蘇,你們一定能成為朋友的。”

藺晨搖著折扇,將梅長蘇推到了面前。蕭瑤抱拳行了個禮,連道:“久仰,久仰。”

他們被帶到了蕭宅的別院裏暫居,蕭瑤很識相,看穿了和藺晨同行的這位“蘇先生”喜歡清靜,也就打個招呼就告辭,放著他們不管了。

倒是飛流看出了蕭瑤會武,不過多久就開始纏著人家要比試比試,蕭瑤拳頭也癢了,跟飛流打出了不打不相識。

“這下你也就輕鬆些了吧。”藺晨一邊觀賞著飛流對蕭瑤的肉搏,一邊笑眯眯地對梅長蘇說著。

“蕭大哥十分聰明,在盟裏的時候我就聽說過他的能力,只可惜他退隱得快,不然在盟中要當上長老也是指日可待了。”

梅長蘇呷了一口茶,是極品的金針銀白毫,入口甘香,他很喜歡。

“就是愛操心,也不是到當初是誰堅持不想回去的。”

梅長蘇瞄了林晨一眼,送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月色高掛,當飛流打到大汗淋漓回來的時候,侍女就過來邀請他們到庭裏去用餐了。原來是蕭瑤為了和藺晨一行人接風設的晚宴,順便好好跟梅長蘇聊一聊。

藺晨本來還在為難,畢竟梅長蘇的身份始終尷尬,卻沒想到梅長蘇竟然先他一步回了一句“恭敬不如從命”,便走出了別院。

“你這傢伙……”藺晨搖了搖頭,跟了過去。

“蕭大哥也不是壞人,去也無妨。”

藺晨想了一想,也對。這裡大概不會有什麼危險,況且自己還在梅長蘇身邊,沒關係的,也就由著他的性子了。

尋常百姓家的家宴自然不及達官貴人家來得豐富,但這山間野味的滋味卻未必遜色於都城貴族的盤中餐。晚宴之上,吃得最歡脫的莫過於飛流。在山裏野了一整天,又跟蕭瑤對打了這麼一場,他早就餓了。才剛上桌的菜,這孩子不一會兒就風捲殘雲全塞進嘴巴裏了。

藺晨和梅長蘇倒是少吃菜肴,和蕭瑤聊得歡快。梅長蘇很快就發現這人隨時江湖草莽,談吐卻不遜於京中的學派大家,見識頗為淵博,不禁露出了一副相逢恨晚的表情。藺晨看出了他心中打的什麼算盤,抿嘴忍著笑。

“蘇先生雖不涉江湖事,看事情卻很通透啊,蕭某真是佩服了。”

“不敢,蕭兄過譽了。”

席間,朗朗笑聲,這個夜晚倒也過得舒服。藺晨看著這對前主舊屬之間一來一往,知情的他覺得好笑極了,卻又得忍住不能拆穿,只好一邊忍笑一邊喝酒。

飲宴過後,一組舞妓進了廳。樂師十指拂過琴絃,古琴和絲竹緩緩奏起清脆悠揚的樂聲,輕紗搖曳,舞妓的身影婀娜多姿,像楊柳飄飄,像蝶影渺渺,一舞快意逍遙。

藺晨看得愉快,在梅長蘇的耳邊擠眉弄眼:“阿蘇,有沒有看上哪個美人啊?”

梅長蘇扭過頭,贈給了藺晨今日第二個大大的白眼。

“粗俗。”

“是你不解風情。”

忽然間,藺晨的眉毛皺了一下。迅雷不及掩耳地,領舞的舞娘眼波流轉,轉出了一絲殺氣。下一秒,一道亮光從她衣袖中射出,一柄短劍被握在她手裏,直取梅長蘇的命門。

“受死吧!梅長蘇!”

藺晨雖然看似漫不經心地,卻比其他人要更快反應過來。他在舞娘的眉間出現異樣的時候就已經在戒備著。舞娘的劍尖還沒送到前面來,他已經抽出了腰間的鋼骨折扇,四兩撥千斤般格開了來勢洶洶的劍尖。

早就慣了這種場面的梅長蘇也不驚慌,只是向飛流點了一下頭。

蕭瑤也不是吃素的人,他從桌子底下拔出劍,向舞娘的背後刺去。卻沒想到就是這麼一用力,他這一個大漢子竟然覺得心頭一痛,一個踉蹌就跪在地上,一口鮮血噴濺在半空之中。

這種突變讓人反應不及,心思澄清如梅長蘇也一時半刻理不清狀況。他看向藺晨和舞娘纏鬥的方向,卻驚訝地發現藺晨的額角竟也滲出了冷汗

舞娘卻似沒了戰意,她輕輕巧巧躲開了藺晨一扇,輕笑一聲,冷冷的留下一句:“在座各位既身中‘夢魂泣’,我的任務就完成了,告辭了!”

身輕如蝶,長紗一飄,她的身影就消失在大廳裡頭了。

梅長蘇掃了這混亂的廳堂一眼,低聲喝住了打算追上去,卻臉色不對的飛流。

“梅宗主……”

蕭瑤從來沒有料想過眼前的客人就是梅長蘇本人,他立刻向梅長蘇走去,抱拳施禮,卻被對方一手扶起了。

“蕭大哥身上有傷,治傷要緊。”

一場宴席匆匆忙忙就散了,梅長蘇等眾人走遠,才扶起了快要撐不下去的藺晨。

剛進別院的門,藺晨拼命忍住的一口血從口中吐了出來,黑黝黝的明顯滲著毒素。他一身白裳被濺得斑斑駁駁,平日神色得瑟的他竟也臉色蒼白,毫無生氣可言。

“藺晨……”梅長蘇雖不懂醫,但也知藺晨的情況不太樂觀。

他想起當初姜呂曾教給他一些防身的法術,他抱起藺晨的身軀,緩緩給他施治療的法術。

“長蘇,謝謝……好多了。”似乎終於緩過一口氣來,但藺晨的聲音還是有氣無力的:“還好我有即時逼住了毒,倒是蕭大哥,就嚴重多了。”

藺晨深深吸了一口氣:“‘夢魂泣’……我早該提防一下的。”

第二次聽到這名字讓梅長蘇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他知道這毒,在琅琊閣的書庫裏面,記載天下奇毒的書裏面有這麼一種毒。毒性奇葩,只針對武人,味道輕微不易發現。中毒者只需運作內功,便即時毒發攻心,心脈寸斷。

但最恐怖的莫過於它能折磨人的心智,恍如喪心病狂的惡魔,誰也止不住,至死方休。

“只怕今晚……不好過了。”

梅長蘇也沒想到,他自己不去找麻煩,麻煩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而且聽那舞娘的口氣,她大概是在宴席的飯菜中,無差別地下了毒了吧。

“也是你命大,不會武功得以逃過一劫。”

梅長蘇看向閉目養神的藺晨,暗暗思忖著。藺晨咬著下唇,手攥著衣袖,臉容說不出的痛苦。

“能解嗎?”

他梅長蘇一生從未試過這麼慌張,即便是三年前面對死亡的時候也從未如此慌張過。但這次,他是真的慌了。

“能解,天下間沒有我琅琊閣解不了的毒。”藺晨眼睛半張,笑容虛弱。

“好,我信你。”

梅長蘇握住了藺晨的手,再次將自己的仙氣注入到藺晨的體內。


+待續+

5.22.2016

[魂歸]第四章:遊戲人間

一葉扁舟沿著沱江緩緩而下,在江面劃出了一道既輕且淡的痕跡。舟前綁著一株開得正艷的梅花,那是飛流在岸邊人家的院子裏面順手折來的,梅長蘇見他高興,也就許了他把梅花留在了舟中。

舟內,矮几旁梅長蘇簇着一爐炭火,藺晨在一旁溫着一壺清酒。那是藺晨從上一站的酒家中打來的荔枝酒,他說味道自不及琅琊閣上的吟釀香醇,卻也有一種鄉野粗礦的風味,將就著喝了吧。

他們一行三人離開琅琊山已有半個月時分。

梅長蘇在那天晚上將還魂一事的前因後果告訴了黎綱三人,同時也囑咐他們此事絕不能洩漏,把瑣事安排妥當之後他就扯著藺晨和飛流四處去了。

等了三年的承諾,他終於能夠兌現了。

只是梅長蘇堅持不將這事公告天下的決定讓藺晨大感可惜。“我還想創一個琅琊奇事榜,將你這事兒記在榜首呢,真不領情!”藺晨冷哼一聲,眉梢上帶著笑意。

“無聊。”似乎是不想理會藺晨似的,梅長蘇別過了臉,將杯盞中的荔枝酒一飲而盡,卻也忍不住笑了。

那日傍晚他們將扁舟停靠在岸邊,飛流和藺晨攜著梅長蘇下了舟。船坐了一整天,饒是藺晨也覺得有點氣悶了。

飛流拉著麻繩把小舟綁好了,隨即踏著輕快的步伐到了藺晨和梅長蘇的跟前。

“餓了!”他瞪著銅鈴般大的眼睛,在藺晨面前一字一句嚷著。

“我說飛流,你在船上不才剛把一籃子桂花糕吃精光嗎?這麼快又餓啦?”藺晨握起折扇,往飛流的腦門敲了幾下,教訓道。

這下倒是讓飛流不高興了,一臉委屈地盯著他的蘇哥哥求救。梅長蘇看了看這個只會向他撒嬌的孩子,又看了看一臉孟母教子的氣勢的藺晨,終究還是忍俊不禁,撲哧一聲。

“藺晨,我也餓了。”他轉身看向藺晨,笑意盈盈。

那張梨渦帶笑的臉明顯就只有一個意思:“走,吃飯去。”藺晨看穿了他的心思,哼了一聲,直接往江邊的酒家走去。

活該他藺晨一輩子被梅長蘇吃的死死的。

“養不教,父之過!”藺晨頭也不回地叫道,風灌滿了他一白袍子。

“我就只管寵飛流,管教這些費神的事就有勞藺大爺了。”梅長蘇不假思索,張口就回道。

“切!慈母多敗兒!”

藺晨脫口而出,眼尾瞄到了梅長蘇一臉噎住的表情,他立馬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似乎有哪裡不太對的樣子。

沒能把那句“你能換個說法嗎?”講出口,梅長蘇只好乾咳了兩聲。至於飛流,則是一臉不解地在忽然靜住了的兩人之間互相望著,一邊給梅長蘇順順氣。

藺晨最後選擇了江邊的一家小酒家,沒有漆金的招牌,沒有金碧輝煌的裝潢,只有一面狂草書寫的酒字錦旗掛在旗杆上,迎風獵獵飄逸。那是一間兩層的木樓,原木搭出的支架將樓的一部分撐在滔滔江水之上,那是江邊人家獨特的建築結構,本地人叫它獨腳樓

酒家的陳設也是簡單,室內四五套被擦得發亮的木方桌,門外江邊也放了三四套桌椅。雖是這寒冬臘月的天氣,也有不少客人選擇在臨江而坐,以美景襯佳餚。

只是藺晨念著梅長蘇的身體還不是十分耐寒,堅持讓他進到室內去坐,讓他大感可惜。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辣之氣,梅長蘇就只是嗅了一嗅,便知這酒家雖小,但掌鍋的必定大有來頭。大隱隱於市,這絡繹不絕的客人並非沒有任何原因的。

“藺少閣主真是好眼光啊,看來蘇某今日能一飽口福了。”菜還沒上,梅長蘇就對藺晨投去佩服的目光。

嘿,謬贊了。這地方不是我發現的,是之前路過的時候飛流發現的。”藺晨笑著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說道。

“哦?飛流也成了美食家啦?不錯。”梅長蘇也跟著笑了,輕輕拍了拍少年的頭。

似乎是意識到了蘇哥哥在誇獎自己,飛流的眼睛亮了,昂首挺胸一副得意洋洋的臉。

不稍一會兒菜就上來了,香豆腐、辣魚鍋還有葛根餅,擺滿了一桌子。飛流最耐不住性子了,夾起一大塊香豆腐就往嘴裏面塞。

卻沒想到飛流順帶着把鍋裏面的指天椒也塞進了嘴裏,咬破的辣椒籽辣的他眼淚直流,急得蹦蹦跳跳。飛流嗜甜,最是那這種麻辣味道沒轍。

“辣的好,辣的妙,辣的飛流呱呱叫。”藺晨自然不會放過這調侃飛流的機會,一邊搖著手中的折扇,一邊晃著腦袋笑眯眯打趣。

飛流狠狠瞪著藺晨,卻又不敢真的出手打他,只好鼓著腮,接過梅長蘇遞來的一杯溫水。

“壞人!飛流罵著,再也不敢碰那一鍋豆腐了。

這兩個活寶的互動總能讓梅長蘇笑開懷,忘了世間所有煩惱。他忽然想起好久以前,江左盟中就有侍衛跟他說過,平日總難得一見宗主的笑容,但只要藺公子和飛流在,那麼宗主就能笑得很開心。那時他沒有反駁,他默認了。

“笑什麼呢,一臉心懷不軌的。”藺晨的臉靠了過來,問道。

“在想,日子以後能這麼過就好了。”梅長蘇回頭看著藺晨的眼睛:“和你,還有飛流,一直這麼下去。

“怕什麼呢,日子還長著呢。只要你願意,不去想著那些朝堂風雨,遊戲人間直到天荒地老又有何難?之後你想去寧夏,我們就去寧夏;你想去九寨溝,我們就去九寨溝,都陪你!”藺晨擱下這算是一輩子裏面最任性的話,一臉春風將臉別向飛流:“飛流也樂意,對不?”

少年從碗中抬起了頭,響亮地回答:“樂意!”

梅長蘇的嘴角撇出一彎好看的微笑:“好。那我就把自己託付給你啦。”

當夜的沱江邊上,風似乎變得沒有那麼冷了。

清晨天剛亮,他們就離了客棧,棄了小船改沿山道上走。三人也懶得找嚮導,藺晨只找當地人問了一下道路,就拉著他們倆往山上跑去。

他們也不擔心迷路,提了一壺酒就順著大道往上走。沿途飛流折花撲鳥玩得不亦樂乎。藺晨纏著路過的山民學了兩三句山歌小曲,自己譜了新詞,一邊走一邊哼唱著那小調。

“白雲深處青山下
茅庵草舍無冬夏
閑來幾句漁樵話
睏來一枕葫蘆架……”

藺晨內力身後,唱得響亮,把他的歌聲送到了很遠,很遠處……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