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殺死吧。」
到底是誰說這一句話的,革命先生已經不太分得清了。畢竟對方是連「其實Revo還有很多個」這種程度的話也說得出的男人。「那該不會連嗜殺成性的Revo也有吧?」他那天這麼問了,然後戴著墨鏡的製作人只是「嘿嘿」地笑了兩聲,再也沒有回應過這樣一個話題。
如果知道自己立的flag總是以這種意料之外的方式實現的話,那麼革命先生一定很想咒罵總是胡亂說話的自己。但他現在只能躲在坍塌的磚牆後面,屏著呼吸不敢出聲。
實在很難想像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眼神,是糾結嗎?是痛苦嗎?還是悲哀呢?不,或許現在的他根本沒有特定的感覺也說不定。這是革命先生從對方毫無波瀾的嘴角看出來的,沒有任何遮掩的嘴唇,那是他能讀懂Revo的表情的唯一途徑。
那雙本該握著琴柄的雙手如今正握著一柄如同放大版美工刀一般的劍——革命先生姑且把它稱之為「劍」,刀刃的前端還滴著革命先生的血。黑漆漆的指甲上沾染著不是從何而來的污跡,看起來有種鏽跡斑斑的味道。曝露在大衣衣袖外的襯衫袖子,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革命先生根本不想知道那一抹褚色到底是血的顏色還是什麼污蹟,倒是那身軍裝大衣在火燒雲下看似毫無分別。
不,還是有分別的。革命先生想。
鎖地平團的軍團團徽已經染上了不屬於榮耀的顏色,纏在手臂上的流蘇吸飽了血鏽,變得沉甸甸的,儘管有風,卻再也不能讓它隨意飄蕩。仿佛本該展翅高飛的羽翼,卻因為執起了劍而被折斷了一樣。
天翔的翼獅子在瑟瑟發抖,黑貓躲在陰影中注視著一切。
其他人呢?
皮靴的鞋跟越過殘屍堆疊起的土堆,那些到底是屍塊還是土塊,顯然已經不太重要了。至少對於失控的Revo團長來說,那些隕落的生命的原型到底是冬之子還是屍揮者,已經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了。
眼前的文豪手執這個世界中的不穩定因素,排除那個顯然比較重要。
王城的磚牆坍塌了,落石撲簌撲簌地擋在了文豪和團長之間。因為震蕩而揚起的灰塵粗暴的掩蓋了革命先生的視角,衝進他的喉嚨讓他忍不住咳嗽個不停。他拖起幾乎快要廢掉的腿,也顧不得手臂是不是因為刀傷而開始麻木了,他從頹垣敗瓦中爬起來,嘗試在辨明方向之後逃跑。
主宰失控,王城崩塌,是意料之內的事情,但如果還能帶著這個孩子出去,那麼還有挽救的餘地。於是文豪抱緊了已經生出些許裂縫的《遮光性眼鏡情報終端》,爬出了廢墟。
但劍刃比他的動作更快了一步,鋒芒劃過革命先生的鼻尖的時候,文豪差點就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砂塵模糊了他的視覺,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絕望地咆哮。
「找到你們了。」
刀刃的前端抵著文豪的下巴,文豪能順著那雙手向上看見Revo的笑容。革命的確沒有看錯,Revo的確是笑了,嘴角輕微地揚起了些許,還能稍微看見露出的齒尖。Revo的呼吸有點雀躍的味道,仿佛這只不過是一場剛定下勝負的抓迷藏。
理智告訴革命先生現在是要逃跑的,但他僵硬的身體動不了。
逆光讓他更加沒辦法看清俯下身體的Revo的表情,視覺被夕陽的昏黃染上了遲暮的色調。革命先生張了張嘴,沒能發出什麼有意義的聲音。
Revo的聲音在他耳邊迴蕩,革命先生還能感覺到Revo的指尖緊抓著他的肩膀的力度,但他已經沒有辦法分辨出那些音節說的是什麼單詞了。文豪的指尖漸漸無力,在他的世界變成漆黑一片的同時,名為「R.E.V.O.」的墨鏡從他的懷裏跌出,在泥地上打了好幾次滾。
Revo的臉上又添了幾道血痕,他既沒有伸手把他擦掉,也沒有拔出那一把浸透了血,仍然插在屍體上的劍。他站起身,緩緩走到幾乎壞掉的墨鏡的面前,臉上再度恢復到了毫無波瀾的表情。他俯視著墨鏡,墨鏡的曲面玻璃映射著他的臉。
「晚安,R.E.V.O.。」
鞋跟狠狠地踩上王城廢墟的地面上,墨鏡鏡片在他的注視下,裂成了難以修復的碎片。
+TBC+
【喬子的話】
這是進軌「Unknown」系列的第一章,
進軌Live的「Unknown」算上山姐姐的群以及《ATH》的奶香港場安可,我一共欠下了四篇。
於是想著乾脆寫成四篇連續的短篇吧。
而且也做了一個很有趣的夢可以改編。
本篇命題來自於山姐姐的群,命題是黑化的Revo團長。
於是團長就黑化了。
至於後續如何,那就是還《ATH》那三篇的事情了。
讓我慢慢寫……((喂!
歡迎來到諾蘭古書堂,我是店主Giovanna,太難記了?那請叫我Giokko就好。既然您有緣找到了這個地方,那就允許我為您說幾個故事吧?那些躺在書架上的孩子,想必也很開心吧?我會一一將不同世界的故事告訴您的。當然,首杯紅茶是免費的,但甜點可是要收取一點費用哦。想要讀一些長點的故事?沒問題的。那些長篇的孩子們都有自己專屬的《書架》,入內轉左便是。那麼,祝您《旅途》愉快。
【瑪奇短篇】Lost Artwork in Avalon
長期駐守在阿瓦隆門的見習騎士們,難得接到了駐守以外的偵察任務,羊皮紙卷軸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偵察的目的地是阿瓦隆境域內的居住地遺跡,那座靠近海邊的城堡廢墟,是目前由夏至組管理的區域。這個地點他們還沒有機會仔細觀察過,這是一個良好的機會,讓他們再深入這塊應許之地一點點。 艾薇琳原本並...
11.02.2017
10.12.2017
【Undertale】Trafficker :番外篇
「真是狼狽啊,Sans……只是一隻無法承受決心的怪物,你怎麼就打不過她呢?」
Gaster的實驗室,無論是對於怪物還是人類來說,都是一個足以稱為地獄的地方。
那些孩子們的靈魂,他們的光芒無時無刻在刺痛著這個骷髏的眼窩,從決心萃取機上方傳來的雜音讓他的頭痛變得更加劇烈了一些,他必須集中精神才能讓他不在這一刻崩潰。
Sans有很多東西想問,他有太多東西想發洩了,但和Undyne的戰鬥讓他全身的骨頭都在悲鳴,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會不會在下一秒就變成灰塵湮滅在這一條時間線上。
「God dammit!」他咬了咬牙,抬起頭死盯著眼前的黑影。
那黑影依舊興致勃勃地在機器和實驗桌來回搗弄著什麼東西,稍顯乾啞的聲音似乎仍在呢喃著類似「輸了呢……」、「退步了?」之類讓人喪氣的話,但更多的時候Gaster 只是發出了一些毫無意義的噪音,或者笑聲,絲毫忘記了是他給Sans 打了那一通電話中斷了戰鬥。
Sans想著,或者說他嘗試去思考,那些雜音是不是Gaster想說些什麼東西,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意義在?畢竟這是Gaster的說話方式,只是現在Sans辨認不出。他沒有這個精力去辨認。
Gaster搗弄了頗長的一段時間。在這段期間內孩子們的靈魂和決心將室內的光線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空間,彷彿那是某種無力的吶喊,或者是對Sans無聲的控訴。但Gaster總算停下了他的動作,靈魂們的鼓躁也停下了。黑影的主人,那張瓷白色的面孔轉了過來,那雙彎成初月形狀的眼窩似乎比平常睜大了那麼一點點。
Sans想起來了,他是為了Papyrus才來的。
於是他舉起手截停了Gaster的碎碎念,清了一下喉嚨。Sans無法確認他是因為恐懼而發抖還是實驗室的冷氣來的太重了,他的下顎骨的確發出了微妙的顫抖,讓他難以順利張開他的嘴巴。
「Papyrus呢?」他問,聲音顯得既短促又微弱,和Undyne一戰的後遺症比他想像中嚴重,Alphys說的沒錯,他的身體的確不如以前了。
他告誡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冷靜。
「噢……Papyrus……那個擅自進去了你的房間的小淘氣。」Gaster似乎也想起來了,從他嘴中發出的混亂音節漸漸變得有規律起來,至少規律得讓Sans能聽得出那三個音節。
「Papyrus……Papyrus。」
Gaster持續重複著這一個名字,像是想從中得到什麼啟示一樣,或者他只是單純想以此吊一吊Sans的胃口。他那隻空出來的斷掌隨著他的碎碎念在黑暗中旋轉,落在了Sans的頭頂,輕輕地拍著矮小的骷髏的頭蓋骨。
「Papyrus那個小調皮在樓上的培養池裏正睡著覺呢……」
斷掌回到了黑影的身邊,Gaster微笑地看著Sans的眼窩撐到了極限,他臉上的笑容扭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微光穿過他那被鑿穿的手掌心,打在了Sans那隻閃爍著不安定的藍色幽光的眼窩旁邊。
Sans消失了。
隨後他在Gaster的眼前閃現,纖瘦的指骨用力攥著Gaster的大衣衣領,將這個黑影撞倒在地板上。被撞到的桌子晃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大聲的「嘭!」,把桌面的文件都撞倒在地板上。撞擊力太大讓Sans的膝蓋和腰骨都痛得要命,但骷髏的怒氣顯然已經超過了他的痛感,儘管他的眼睛已經傳來了恍如被撕裂一般的劇痛。
「你說過你不會對Papyrus出手的!G!」
骷髏的拳頭來勢洶洶地捶往Gaster的臉,至少San原本是這麼打算的,但Gaster躲開了。他笑了一下,用和Sans一樣的瞬移躲開了Sans的一拳。Sans的拳頭撞上了硬梆梆的地板,指骨骨折了好幾根。
Gaster站在Sans的身後,他的斷掌撫過Sans的臉頰,就好像主人在安撫怒氣衝衝的貓咪,他低沉的聲音緩緩刺進Sans的腦海,在骷髏的腦中迴響炸裂。
「噓……Sans,你忘了嗎?實驗可不能太急躁呀。」
骷髏的眼窩更亮了,光芒一跳一跳的頻率和那些在決心萃取器裏面流動的液體一樣。Sans從地面上爬起來,抬起了他的手,那雙顫抖並且顯得搖搖欲墜的手。空氣中,憑空出現的骨頭包圍了Gaster,在主人的怒火之下,如同狂犬一般,沖向了Gaster。
Gaster依舊擺著一臉輕鬆的模樣,又一隻新的斷掌出現在這個混亂的房間,搖曳著淺綠色光芒的手劃出了盾,將Sans的骨頭一波一波擋了下來。
被波及的實驗機器發出「滋滋」的慘叫聲,最後迴歸一片寂靜。紙屑飛舞,伴隨著不斷進攻的骨頭形狀兵器,一波一波,仿佛在發洩一般,隨著Sans幾近沙啞的咆哮,攻向了從容笑著的Gaster。
Gaster一步都沒有離開過原地。
不甘和恐懼同時侵襲了Sans的心,他的動作開始因為身體負荷過重而漸漸遲緩。他知道這副脆弱的骨架並沒有辦法撐得住他這樣輪番轟炸,然而他的理智早在Papyrus的名字出現之後便蕩然無存,他甚至覺得就這麼死去也沒關係。
至少要從他的手中拿回Papyrus的靈魂,至少……
他眯起了眼睛,幽光閃爍。他動了動幾近廢掉的手指,暗忖自己還可以這樣任性多少次。
更多的骨頭帶來更多的攻擊,更多的桌子和書架倒塌,或者被轟成粉碎的廢物。而Gaster由始至終都是站在原地,看著發了瘋一般的Sans如同看著他曾經的實驗體。
能到什麼樣的極限呢……Gaster這麼想著。
下一秒Sans就逃出了他的視線範圍,小旋風把灰塵和紙屑揚起擋住了他的視線,然後Sans在他的身後再度出現。
骷髏撲向了那一個身材瘦削的博士,死命地勒住他的脖子。Sans能清楚地感受到Gaster的頸椎在掙扎,他在Gaster的斷掌把他推開之前就打響了他的指尖。旋風再次打擾了這個實驗室的空間,將為數不多剩餘在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面上。玻璃嘩啦啦碎滿了整個地板,機械爆出了短路的火花,詭異的決心萃取液在狼藉一片的地板上蠕動著,仿佛一個頑強的生命。
Sans覺得自己正在被撕裂,身體正在分崩離析。他咬牙忍住,將Gaster帶離了這個可悲的空間。
在水泥地上降落的時候,他們以慘不忍睹的方式摔在了泥地上。Sans能聽見他和Gaster身上好幾根骨頭斷裂的聲音。Gaster又開始了他的碎碎念,雜音穿過Sans的腦殼讓他幾乎要尖叫出聲。
Faster。
他在催促自己。因為Gaster已經開始有動作了,他的速度從來沒有比Gaster快過,但他還是強行把Gaster的手臂和大腿關節扭斷了,讓博士的動作稍微遲緩了那麼一點點。
就這麼一點點,足夠了。
Gaster Blaster鋪天蓋地地包圍了Sans和Gaster扭成一團的身影,博士沙啞的聲音從呢喃變成了嘶吼,他不斷嘶吼著。
「Sans……你別想!!」
Gaster對上了Sans的眼窩,那雙空洞的眼窝已經被幽光侵蝕殆盡了,連帶Sans本身的靈魂也已經出現了裂痕,緊緊靠著一點點,所剩無幾的決心,在支撐這個骷髏。
Adios。骷髏的嘴巴動了。
強烈的鐳射光芒驅散了深邃的黑暗,巨響擾亂了本該寧靜和平的小鎮。夜從沉眠被喚醒,星辰因震動而四散,化為塵埃的存在被風吹散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最後的歸宿落在了發白的水平綫上。
「嗒。」
是清脆俐落的響指。
他的定位稍微偏了那麼一點點,導致他沒能落到培養池的旁邊。於是這一個被罵了一輩子「懶骨頭」的骷髏,只好再努力了那麼一點點,在漆黑中摸索著,把自己的身體拖到了培養池的旁邊。
厚重的玻璃是冰涼的,某種仿佛朝陽般的光芒隔著玻璃躍動。
他看不見,他站不起來,他沒能夠得著。
連雙手也沒有辦法舉起來了,連縮短那麼一點點距離也變成了天大的難事。
「Papyrus……啊……Papyrus……」
兄長以為自己的眼窩已經乾枯了,沒想到湧出了淚。
在沉睡的胞弟的腳邊,一抹塵埃沾染了培養池的玻璃幕上。
+The End+
Gaster的實驗室,無論是對於怪物還是人類來說,都是一個足以稱為地獄的地方。
那些孩子們的靈魂,他們的光芒無時無刻在刺痛著這個骷髏的眼窩,從決心萃取機上方傳來的雜音讓他的頭痛變得更加劇烈了一些,他必須集中精神才能讓他不在這一刻崩潰。
Sans有很多東西想問,他有太多東西想發洩了,但和Undyne的戰鬥讓他全身的骨頭都在悲鳴,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會不會在下一秒就變成灰塵湮滅在這一條時間線上。
「God dammit!」他咬了咬牙,抬起頭死盯著眼前的黑影。
那黑影依舊興致勃勃地在機器和實驗桌來回搗弄著什麼東西,稍顯乾啞的聲音似乎仍在呢喃著類似「輸了呢……」、「退步了?」之類讓人喪氣的話,但更多的時候Gaster 只是發出了一些毫無意義的噪音,或者笑聲,絲毫忘記了是他給Sans 打了那一通電話中斷了戰鬥。
Sans想著,或者說他嘗試去思考,那些雜音是不是Gaster想說些什麼東西,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意義在?畢竟這是Gaster的說話方式,只是現在Sans辨認不出。他沒有這個精力去辨認。
Gaster搗弄了頗長的一段時間。在這段期間內孩子們的靈魂和決心將室內的光線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空間,彷彿那是某種無力的吶喊,或者是對Sans無聲的控訴。但Gaster總算停下了他的動作,靈魂們的鼓躁也停下了。黑影的主人,那張瓷白色的面孔轉了過來,那雙彎成初月形狀的眼窩似乎比平常睜大了那麼一點點。
Sans想起來了,他是為了Papyrus才來的。
於是他舉起手截停了Gaster的碎碎念,清了一下喉嚨。Sans無法確認他是因為恐懼而發抖還是實驗室的冷氣來的太重了,他的下顎骨的確發出了微妙的顫抖,讓他難以順利張開他的嘴巴。
「Papyrus呢?」他問,聲音顯得既短促又微弱,和Undyne一戰的後遺症比他想像中嚴重,Alphys說的沒錯,他的身體的確不如以前了。
他告誡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冷靜。
「噢……Papyrus……那個擅自進去了你的房間的小淘氣。」Gaster似乎也想起來了,從他嘴中發出的混亂音節漸漸變得有規律起來,至少規律得讓Sans能聽得出那三個音節。
「Papyrus……Papyrus。」
Gaster持續重複著這一個名字,像是想從中得到什麼啟示一樣,或者他只是單純想以此吊一吊Sans的胃口。他那隻空出來的斷掌隨著他的碎碎念在黑暗中旋轉,落在了Sans的頭頂,輕輕地拍著矮小的骷髏的頭蓋骨。
「Papyrus那個小調皮在樓上的培養池裏正睡著覺呢……」
斷掌回到了黑影的身邊,Gaster微笑地看著Sans的眼窩撐到了極限,他臉上的笑容扭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微光穿過他那被鑿穿的手掌心,打在了Sans那隻閃爍著不安定的藍色幽光的眼窩旁邊。
Sans消失了。
隨後他在Gaster的眼前閃現,纖瘦的指骨用力攥著Gaster的大衣衣領,將這個黑影撞倒在地板上。被撞到的桌子晃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大聲的「嘭!」,把桌面的文件都撞倒在地板上。撞擊力太大讓Sans的膝蓋和腰骨都痛得要命,但骷髏的怒氣顯然已經超過了他的痛感,儘管他的眼睛已經傳來了恍如被撕裂一般的劇痛。
「你說過你不會對Papyrus出手的!G!」
骷髏的拳頭來勢洶洶地捶往Gaster的臉,至少San原本是這麼打算的,但Gaster躲開了。他笑了一下,用和Sans一樣的瞬移躲開了Sans的一拳。Sans的拳頭撞上了硬梆梆的地板,指骨骨折了好幾根。
Gaster站在Sans的身後,他的斷掌撫過Sans的臉頰,就好像主人在安撫怒氣衝衝的貓咪,他低沉的聲音緩緩刺進Sans的腦海,在骷髏的腦中迴響炸裂。
「噓……Sans,你忘了嗎?實驗可不能太急躁呀。」
骷髏的眼窩更亮了,光芒一跳一跳的頻率和那些在決心萃取器裏面流動的液體一樣。Sans從地面上爬起來,抬起了他的手,那雙顫抖並且顯得搖搖欲墜的手。空氣中,憑空出現的骨頭包圍了Gaster,在主人的怒火之下,如同狂犬一般,沖向了Gaster。
Gaster依舊擺著一臉輕鬆的模樣,又一隻新的斷掌出現在這個混亂的房間,搖曳著淺綠色光芒的手劃出了盾,將Sans的骨頭一波一波擋了下來。
被波及的實驗機器發出「滋滋」的慘叫聲,最後迴歸一片寂靜。紙屑飛舞,伴隨著不斷進攻的骨頭形狀兵器,一波一波,仿佛在發洩一般,隨著Sans幾近沙啞的咆哮,攻向了從容笑著的Gaster。
Gaster一步都沒有離開過原地。
不甘和恐懼同時侵襲了Sans的心,他的動作開始因為身體負荷過重而漸漸遲緩。他知道這副脆弱的骨架並沒有辦法撐得住他這樣輪番轟炸,然而他的理智早在Papyrus的名字出現之後便蕩然無存,他甚至覺得就這麼死去也沒關係。
至少要從他的手中拿回Papyrus的靈魂,至少……
他眯起了眼睛,幽光閃爍。他動了動幾近廢掉的手指,暗忖自己還可以這樣任性多少次。
更多的骨頭帶來更多的攻擊,更多的桌子和書架倒塌,或者被轟成粉碎的廢物。而Gaster由始至終都是站在原地,看著發了瘋一般的Sans如同看著他曾經的實驗體。
能到什麼樣的極限呢……Gaster這麼想著。
下一秒Sans就逃出了他的視線範圍,小旋風把灰塵和紙屑揚起擋住了他的視線,然後Sans在他的身後再度出現。
骷髏撲向了那一個身材瘦削的博士,死命地勒住他的脖子。Sans能清楚地感受到Gaster的頸椎在掙扎,他在Gaster的斷掌把他推開之前就打響了他的指尖。旋風再次打擾了這個實驗室的空間,將為數不多剩餘在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面上。玻璃嘩啦啦碎滿了整個地板,機械爆出了短路的火花,詭異的決心萃取液在狼藉一片的地板上蠕動著,仿佛一個頑強的生命。
Sans覺得自己正在被撕裂,身體正在分崩離析。他咬牙忍住,將Gaster帶離了這個可悲的空間。
在水泥地上降落的時候,他們以慘不忍睹的方式摔在了泥地上。Sans能聽見他和Gaster身上好幾根骨頭斷裂的聲音。Gaster又開始了他的碎碎念,雜音穿過Sans的腦殼讓他幾乎要尖叫出聲。
Faster。
他在催促自己。因為Gaster已經開始有動作了,他的速度從來沒有比Gaster快過,但他還是強行把Gaster的手臂和大腿關節扭斷了,讓博士的動作稍微遲緩了那麼一點點。
就這麼一點點,足夠了。
Gaster Blaster鋪天蓋地地包圍了Sans和Gaster扭成一團的身影,博士沙啞的聲音從呢喃變成了嘶吼,他不斷嘶吼著。
「Sans……你別想!!」
Gaster對上了Sans的眼窩,那雙空洞的眼窝已經被幽光侵蝕殆盡了,連帶Sans本身的靈魂也已經出現了裂痕,緊緊靠著一點點,所剩無幾的決心,在支撐這個骷髏。
Adios。骷髏的嘴巴動了。
強烈的鐳射光芒驅散了深邃的黑暗,巨響擾亂了本該寧靜和平的小鎮。夜從沉眠被喚醒,星辰因震動而四散,化為塵埃的存在被風吹散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最後的歸宿落在了發白的水平綫上。
「嗒。」
是清脆俐落的響指。
他的定位稍微偏了那麼一點點,導致他沒能落到培養池的旁邊。於是這一個被罵了一輩子「懶骨頭」的骷髏,只好再努力了那麼一點點,在漆黑中摸索著,把自己的身體拖到了培養池的旁邊。
厚重的玻璃是冰涼的,某種仿佛朝陽般的光芒隔著玻璃躍動。
他看不見,他站不起來,他沒能夠得著。
連雙手也沒有辦法舉起來了,連縮短那麼一點點距離也變成了天大的難事。
「Papyrus……啊……Papyrus……」
兄長以為自己的眼窩已經乾枯了,沒想到湧出了淚。
在沉睡的胞弟的腳邊,一抹塵埃沾染了培養池的玻璃幕上。
+The End+
9.07.2017
【小莎生日賀文2017】Mère
對於這孩子來說,在這一個五坪都不到的小小和室裏面,清晨的味道就是從榻榻米上闖入鼻子中的草香,以及從靠近玄關那邊的廚房傳來的荷包蛋香。
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淺灰色頭髮的他很清楚自己要是在牛奶倒進杯中的聲音嘩啦啦地響起之前還沒下床會發生什麼事,但偶爾他就是會耍小脾氣賴一會兒床,直到他那位長了一頭黑長直髮的年輕母親一邊吆喝著,一邊把他扯出被窩。
是挺疼的,特別是耳朵。叫Noel的孩子這麼想著。
被訓斥一頓之後耳朵總會嗡嗡地響,就像某年夏天他們在名古屋的公園裏聽到的蟬叫聲一樣。但母親隨後就會揉揉他的頭髮,溫暖的手心包覆著他軟得不可思議的髮絲,他總會因為這樣而笑了起來。
「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
公寓的門吱呀一聲拉開了一條縫,灰色的身影從屋子裏小跑著出了家門,男孩三步一跳跳下了那條從閣樓往下延伸的樓梯,跳出了昏暗的大樓正門。街上陽光普照,他背著書包,綁在書包肩帶上的牧童笛隨著他嘴裏哼出來的小調子一晃一晃·。
上學的路上總是顯得有點兒無趣,那麼增添色彩的就是音樂了。
那個調子是在做夢的時候聽到的,Noel並不太記得那艱澀難懂的歌詞,他只依稀記得這首歌是關於媽媽的。剛上小學的Noel,大概就只聽懂了「Mother」這個單詞而已,但歌曲的調子就這樣刻在他的小腦袋裡頭,只要他願意,隨時隨地都能哼出來。
他隱約覺得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首歌,但他卻想不起來他在哪裡聽過這麼一首歌。或許這樣的夢不止做了一次吧?他歪了歪腦袋,輕易地接受了這樣的理由,被自己說服了。
但為什麼不是「Father」呢?這個問題在Noel的腦海裏一閃而過,隨後又被他忘得一幹二淨了。反正他並沒有見過爸爸,他對父親的概念就只剩下母親說的一句話——「你長得跟你父親很像啊,Noel。」像?可能吧,但他沒有印象。比起爸爸,Noel更加喜歡陪在他身邊8年的媽媽。
太陽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在上課的鐘聲響起的那瞬間哼出了另一個旋律。
音樂課完結之後,空蕩蕩的音樂室只有Noel一個人留了下來。
想要送媽媽一首歌,那是他今天忽發奇想的一個念頭。只是他還小,還不懂作曲編曲這麼複雜的事情,於是他轉念想了想,那不如就送夢裏的那首關於媽媽的歌吧
但他一邊皺著眉一邊嘗試着在牧童笛上找到正確的音調,才懊惱地發現笛子音域太狹窄,他並沒有足夠的音調彈奏出那首歌的完整版。
那至少一段吧,一段也好。他想了想,張開了嘴哼起了歌。
「我看看哦……Mother…….lala mother……lalala……」
每哼出一個小節,他就在牧童笛上試了三四次音。Noel沒有學過記譜,即便這樣,他還是靠著他的音樂天賦,把那一段試奏的像模像樣了。當牧童笛悅耳的聲音隨著他的指尖流瀉成一段順暢的音樂是,他的嘴角揚起了得意的笑容。
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時候,他背後的夕陽再度把他的影子拉的長長的,牧童笛再度隨著他輕快的腳步一晃一晃。
「我回來啦!」
「歡迎回家。」
對於Noel這個孩子來說,在這個小小的和室裏面,夕陽的味道就是從屋內飄出來的晚飯的香氣,以及母親溫暖的懷抱。
和平常的他不一樣,今天的他剛回家就神秘兮兮地拉著自己的媽媽坐到茶幾的一邊,他則一臉故作嚴肅地,取下了掛在書包上的牧童笛。
「Noel?」母親歪了歪頭,臉上掛滿了疑問。
「這是給媽媽的禮物。」
Noel一邊一臉認真地向媽媽說道,把笛子貼近了嘴唇,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笛子的聲音恍如流水一般傾瀉而出,而Noel眯著眼睛,腦袋隨著曲子的節奏輕微搖晃。
那僅僅是一段連一分鐘都不夠的旋律,和他夢裏聽到的完整版相差甚遠。但即便如此,他讓他的媽媽笑了,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花。回過神來Noel發覺媽媽的手再度揉了揉他的頭,從髮絲之間傳來了來自母親指尖的溫度。
真是很幸福呢。Noel也跟著笑了。
+++
繁星在窗外奏響了小夜曲,今天是無月的夜晚。
玻璃的倒影上映出了亮的刺眼的藍色光芒,黑貓的耳朵抖了一下,從青年的胸膛上驚醒了。
青年睡得深沉的臉上似乎換了一個表情,常年蒼白的嘴唇若有似無得泛起了笑意。
黑貓眨了眨眼睛,繼續捲縮成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把螢光藍的餘光埋進了陰影之中。
真是很幸福呢,宿主。黑貓的臉上,似乎也跟著笑了。
8.03.2017
【30天寫作挑戰】Day30:Trafficker 3
命題:DAY30在前面29天選一篇最喜歡的故事,寫一個後續吧。
(這裡選擇的是Frisk被綁架的那個故事)
Undyne沒這個膽子告訴Papyrus關於信的事情。
就算被稱為怪物中數一數二的體力笨蛋,但Papyrus是多麼愛著Snas這種事情,Undyne還是看得出來的。況且信雖然不是匿名的,但署名著實怪異得讓人無法直視。
「Asriel」,這是市長Asgore和Toriel數年前去世的兒子的名字。死者是不會寄信的,這樣的話,誰會願意相信一封莫名奇妙的,用死者的名義寄來的信?
如果這只是一個玩笑,那這個玩笑也太過惡劣,惡劣到Undyne根本就笑不出。
「God dammit!」
於是Undyne在這件案子尚無任何頭緒的當下,解除了Papyrus在這件案子的任何職務。天真單純的骷髏並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忽然就要脫離團隊,他在鬼吼亂叫了一個下午之後就被Undyne硬生生推出了辦公室,再也沒能插手在這件事中。
這是Undyne有史以來第一次對Papyrus發了脾氣,儘管她知道Papyrus並沒有任何惡意,那個小骨頭只是想幫忙而已。
但接下來的事情或許會變得更加危險,特別是牽涉到Sans的時候,Undyne無法想像Papyrus到底有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去面對「如果Sans是兇手」的衝擊。
那麼至少在讓Undyne調查出一切真相之後,再讓Papyrus回來吧。
人魚這麼思考著,同時撥打了Sans的電話。
把Sans約出來這個行動比想像中簡單,那把慵懶的聲音二話不說就在電話裏面答應了和Undyne出來見個面,只是對方把約會的地點定在了小鎮邊緣的貨運碼頭這一點讓她覺得有點不正常。
約一個朋友見面會選擇這麼偏僻的地方嗎?這種疑問在Undyne的腳踏上貨運碼頭那一瞬間得到了答案。
等待她的的確是Sans,不過是全副武裝的Sans。
眨起了一隻眼睛的懶骨頭,臉上依舊掛著不問人間煙火似的灑脫笑容,但從另一隻眼窩裏面閃爍的火焰卻告訴Undyne,眼前的Sans不是那麼一回事。
老實說,Undyne自己也沒見過Sans動武是什麼樣子,說到底這個胖子在她印象中就只是一個懶散的無業遊民而已。
「這就是你想給我的答案?」
Undyne覺得自己握著長矛的手抖得很厲害,這從來沒有出現過。她在戰場衝鋒陷陣時,她失去了眼睛時,她都能保持自己的決心。但她現在面對著曾經的損友,她的手居然抖了。她有點分不清這是因為恐懼,還是過度憤怒。
「抱歉,Undyne,對於Als的事情,我很抱歉。」
Undyne咬了咬牙,幾乎要把嘴唇咬破滲出血。她的眼眸裏燃燒起怒氣,她揮起手,藍色的長矛在她的身後築起了一堵牆。
「抱歉?」
她揮手,長矛如同海中的劍魚一般快速射向了Sans駐足的方向,強烈的衝擊把水泥地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地面開裂仿佛一個巨大的蜘蛛網向四面八方四散。
沒打中。
於是她握起了地面上其中一把長毛,一邊吼叫一邊向Sans衝過去。
「你知道Papyrus是多麼信任你嗎!!」
「我知道。但我不可以違逆Gaster。」
骨頭和長矛撞擊出劇烈的火花,但骨頭畢竟脆弱,在她的長矛一擊之下出現了裂痕破碎。Sans打了個響指,在長矛的尖端刺破他的頭骨之前,消失在Undyne的眼前。
強烈的旋風掃過了人魚深紅的髮絲,讓她幾乎站不穩。她認得這樣的漩渦,和Alphys曾經給她看過的照片一模一樣。
真相浮於水面,她更加難受。
Undyne把咆哮化作了自身的力量,驅使長矛追逐Sans的身影,窮追猛打。地面被她打得坑坑窪窪,就連旁邊的倉庫也沒辦法倖免,被她炸出了好幾個大窟窿。
Sans明顯是遊刃有餘的,他從開始到現在,除了為了發動瞬移而打了一次響指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動作。他並不主動攻擊,卻也不打算讓Undyne就這麼輕易抓到自己,他靠著瞬移,讓Undyne的長矛只能捕抓他的殘影而傷不了他分毫。
這種態度讓Undyne摸不著頭腦,也更加憤怒。她花盡所有的力氣讓長矛鋪天蓋地的現實化,將Sans的身影和破破爛爛的碼頭整個包圍起來。她甚至覺得讓Sans化為灰燼也無所謂,她此刻只想幫Alphys報仇。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Undyne在揮下手發射長矛之前第一次看見Sans的表情變慌了。她來不及思考,也不想思考Sans臉上的表情含義是什麼,長矛在她的指令下朝Sans湧去,以這骨頭為中心,引發了一場大爆炸。
硝煙和灰塵散去之後,爆炸的中心什麼都沒留下,沒有Sans的身影,也沒有所謂的殘骸,僅有隨著海風飄散的塵埃。
披頭散髮的Undyne被她炸出來的巨型裂痕之上,沉默無語了好久,直到東方的邊緣發白,她才回過神來。
清晨時分,她推開了警署的門。
而第一樣映入眼簾的是,一封Papyrus署名的辭職書。
+End+
【SH深夜60分】Follow me
命題:Please keep following me because the horizons are never vanishing forever
CP:陛革(幼馴染/損友設定)
稍微寫一個……R氏和革命先生的故事吧(笑)
在革命的眼裏,這位特徵是戴著墨鏡的幼馴染似乎從來沒有停下作曲過。
在兩人還窩在同一間中學的時候,在革命把打掃教室的工作完成之後,總能在學校西側的走廊聽見裏面斷斷續續傳出來的鋼琴聲。
如果把音樂室的門拉開一條縫,就能看見Revo在裏面對著琴鍵和樂譜眉頭深鎖的模樣。那個時候的琴鍵不是純粹的黑與白,總覺得混進了一點昏黃,就像革命抵在Revo的額頭上,那一杯冰涼的橘子果凍一樣。
也許是作為橘子果凍的報答吧?革命總是能從Revo那裡拿到新曲的第一份試聽的demo,短的或許只有短短3秒,長得或許有一分多兩分半。旋律順著黑色的耳機線傳進他的耳朵,他會跟著節拍一起點頭。
「你在笑什麼啊?」偶爾革命抬起頭,會發現Revo正在看著他笑的不可開交。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這麼點頭打拍子有點蠢。」戴著墨鏡的臉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
下一秒,伴隨著革命有點惱羞成怒的「滾!」,放在革命床上的枕頭啪地一聲撞上了Revo的臉,年輕的作曲家乾脆順勢仰躺在自己床上,開始裝作自己已經入睡。
那年Revo生日,他從革命給的袋子裏找到了一塊全新的Launchpad。
換來的是更多曲子的demo,不管是遊戲曲子的同人remix還是原創midi,更多不同風格的旋律順著同一條黑色的耳機線傳進了革命的耳中,革命依舊是他的第一個聽眾。
有時候他會等不及革命的評語,Revo乾脆把左邊的耳機搶走,窩在革命的床上一人一邊聽同一首歌,搶同一包巧克力,這種時候革命總會把巧克力包裝的開口,往Revo那一邊挪去一點點。
「真是的,明知道自己的曲子左右聲道沒了一邊都不能聽,還這麼折磨我的耳朵啊。」偶爾革命也會忍不住對他的損友翻個白眼,而作曲者只是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的幼馴染,沒說任何一句話。
「Chronicle」發售的那一天,革命早早去同人展的會場排了隊。漫展開幕的時候他哪裡都沒有去逛,直接到賣CD的攤位上抱走了一張Chronicle。他看著發售首張的CD封面,盒蓋上面還有一個一本正經形似「Re」的簽名,他覺自己得仿佛得到了全世界。
「你在聽什麼?」那天晚上在兩人合租的小房子裏,他塞著耳機在聽歌的時候,抬首映入眼簾的就是Revo的臉。
革命把左邊的耳機扯下來遞給他:「在聽全世界最有天賦的音樂家的CD,你要聽嗎?」
「聽!」
戴上耳機的幾秒內,Revo愣了。
「你買了?」
「嗯。」
插著一邊耳機的他沒聽清Revo之後到底吼了一些什麼,他只記得最後Revo興沖沖地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謝謝你。」,那一個擁抱幾乎把他的肋骨壓斷了。
然後革命就養成了收藏CD的習慣,從Revo出道前的三張地平線,一直到出道後的第一張商業專輯。他在家裡清空了一個小角落,最上層的櫃子是他用來放CD的。
「你還真是成為不折不扣的死忠粉啊……」Roman的story concert開始前的一個星期,Revo難得有空回了一趟家,正好撞上了革命在聽他的新曲,播到了《美しきもの》。
「是嗎?」
革命回頭給Revo露出一個微笑,遞出了左邊的耳機:「這不是很好嗎?起碼會有一個人肯買你的CD。」
Revo「喂」了一聲,接過了耳機。他問革命之後的Concert會去嗎?革命回答「才不去呢」,換來了Revo一聲稍有埋怨性質的「哦。」。
然後Revo在舞臺的時候看見了,坐在正中央第三排的革命先生。換下了平常穿的和服,穿上了從場販處買來的tshirt,混在了人群之中,一臉認真地在看他彈吉他,聽他唱歌。
這有點意料之外,他忽然晃了晃神,安可彈吉他的時候彈錯了一句,翻唱Star Dust的時候還忘了詞。
「你不是說不來嗎?」他忍不住問。「忽然發現自己買了票。」革命很順口就這麼回答了。
Revo是知道的,那種位置的票其實並不好搶。不知道是居酒屋偏暖的燈光造成了視覺上的錯覺,還是因為酒喝多了幾杯,他似乎看見了革命的臉有點泛紅。
「傲嬌。」戴著墨鏡的他這麼評論,眼睛卻還是忍不住泛起了笑意。革命瞄了他的幼馴染一眼,嘴角也跟著上揚了些許。
從此以後Revo就再也沒有問過革命到底去不去看他演唱會這種問題,反正他們都有默契,只要Revo在舞臺上往下看,一定能在第三排看見革命的身影,或許是正中間,或許偏右,他從來沒有缺席過,於是Revo也就老往中間偏右跑。
「感覺你從死忠粉進化到不得了的階段了。」
「是嗎?小生只是覺得還有精力跟著你跑而已。」
Revo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就算個人網頁的連載工作結束了,革命先生自稱「小生」這個口癖對方還是改不了。
「笑什麼啊?」有點久違的,坐在他對面,已經成為了文豪的損友朝Revo翻了一個白眼。
「沒……」已經從國王變為了團長的Revo忍下了繼續笑的衝動,擺了擺手。「你等著留更多的精力繼續跟著我跑吧。」
就算這麼多年過去了,革命依舊覺得,他的幼馴染從來就沒有在音樂路停下來過,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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