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奇短篇】Lost Artwork in Avalon

 長期駐守在阿瓦隆門的見習騎士們,難得接到了駐守以外的偵察任務,羊皮紙卷軸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偵察的目的地是阿瓦隆境域內的居住地遺跡,那座靠近海邊的城堡廢墟,是目前由夏至組管理的區域。這個地點他們還沒有機會仔細觀察過,這是一個良好的機會,讓他們再深入這塊應許之地一點點。 艾薇琳原本並...

9.26.2018

【Sound Horizon短篇】月見

=主題:中秋=

畢竟是秋分後的日子吧?入夜的時間似乎比往常早了那麼些許,於是工作室裡的人們似乎都走得比往常更加早了一些。

辦公室外的燈已經熄滅得七七八八了,隨著一句一句「辛苦了!」,瑣碎的腳步聲也漸行漸去,待入夜後的辦公樓人去樓空以後,只餘下安靜且漆黑的房間。

真的是這樣嗎?儘管是寂寞的秋夜,這裏總還是會有一兩盞仍然亮著的日光燈在夜裡掙扎的。

Revo揉了揉墨鏡後的眼睛,重新掛上耳機。電腦的螢幕仍然閃爍著螢光,鼠標隨著他的指尖打開了那個剛送過來的文件夾,那是音效師送給他過目的音效文件,是他打算用在下一張CD作品裡的小彩蛋。

「喵。」

細微的貓叫聲傳進了他的耳朵,Revo下意識皺了一下眉,他對聲音總是如此敏感,不管是高一度的音符還是一個意料之外的聲效。他不記得有要求過在曲子裡加上貓的聲音,那是第九地平線的事情,和接下來專輯並沒有關係。

他忍住不托起了腮,重新打開了那一道聲軌,開始了重新檢查的工作。對於自己的作品,他總會小心翼翼地謹慎地確認,每一個環節都是,Sound Horizon的物語是這樣,Linked Horizon的曲子也是這樣。

「喵!」

貓的聲音再度出現了,在同一個地方分毫不差,只是這次顯得比之前高了幾個音階,也變得更加清晰了一點,彷彿還帶了一點不耐煩的情緒。「聽錯了嗎?」Revo一邊尋思著,一邊把時間軸往回拉。赫然黑影閃過他的眼前,他的指尖被溫熱的觸感輕輕地壓住了。

「哎?……Fēlēs?」

幻獸們很少出現在移動王城以外的地方,畢竟在現實世界裏,牠們都是被理解為謎一般的生物。儘管有著和普通動物一樣的外形,但那雙無時無刻都在扇動的翅膀可沒辦法忽略。更何況幻獸們的老前輩,還是一隻獅子。

偶爾還是會出現一些例外的,譬如身為黑貓的Fēlēs,總是仗著身影嬌小而溜過來他的身邊。那隻帶著翅膀的小黑貓,端坐在他的電腦桌前,神態自若地以那雙金瞳瞪著帶著墨鏡的製作人。

沒錯,是瞪,惡狠狠地瞪。彷彿在對他控訴對於他過度沉迷於工作這件事的強烈不滿,那雙金色的仿若杏仁般的眼瞳已經眯成了細綫,一如動畫裏某個角色沉默無語的表情。

那個表情讓Revo忍不住笑出了聲,伸出手揉了揉Fēlēs那一個黑乎乎的腦袋。
在這個夜裡黑貓似乎顯得比平常還要少了些耐性,於是貓咪張開了嘴巴,趁著Revo把手伸過來的空檔咬住了他的袖子就往外面扯。

「誒?」

黑翼貓和牠的主人開始了莫名其妙的拉鋸,一個卯足了勁要把主人拖出這個房間,另一個歪著頭看著自己的竭力貓拍打著翅膀還難得地漲紅了臉。

如果是Lion的話搞不好已經把他拖出去了。Revo一邊想像著這種顯得神奇而且獵奇的畫面,一邊慶幸來的並不是Lion,不然就應該不是衣袖被咬出了摺痕這種程度的事情了。

「喵嗚!」

「等等!」

筆和紙張隨著他的身影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讓Revo意外的是即便是小小的Fēlēs,卯足了全身的力氣竟然還是能趁他走了一點神而把他扯離開了他的椅子。桌曆啪地一聲掉落在他的面前,以紅色筆圈起來的日子映入了眼簾,國王陛下這才意識到,今天是一個多麼特別特別的日子。

「啊……月見……」

那一群加起來年紀幾乎過百但性情卻十足十小孩子的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想必現在的王城應該充滿了歡聲笑語和吟釀的米香了。他記起了今年的月見由文豪所主持,幾個月前某個毛茸茸的腦袋還帶著閃閃發光的眼睛和他說很期待王城舉辦的和風月見派對。

「說得也是呢……你是來提醒我的吧?」

於是製作人抱起了那隻黑貓,微笑著搔了搔牠的下巴。黑貓的眼睛滿足地彎成了月牙,彷彿自己完成了一項不得了的任務。

「走吧!Fēlēs,回家去了!」

明月在皎潔地笑著,在現代日本鬧市的秋夜,久違地響起了牛車掠過天空的轟鳴。

=END=

8.31.2018

【女神異聞錄短篇】光影

=主題:光影繪畫、情人傘=
=CP向:喜多主/主喜多=

「畫不出來。」

猶如小石頭無力地投進了池塘卻激不起一點浪花,猶如風沙掠過指縫卻無法緊緊抓住半分,猶如沾上了顏料的筆尖凝固在畫布之前,卻無論如何都成不了方圓。

「畫不出來。」喜多川祐介說著這句話的時候,眉頭似乎比以往還要鎖的更緊。

潺潺的雨聲吵得讓人心煩,輕易就越過了盧布朗那扇頗有年代感的玻璃門,把已經像亂麻般的心緒擾得更加紛亂。彷彿連咖啡廳裡濃郁的咖啡豆香氣和衝擊大腦的辛辣咖哩也無法如願喚醒沉睡已久的靈感,喜多川祐介雙手交疊在染著咖啡色調的吧檯上,那種頹然的神色就連打著哈欠的摩爾加納也能一目了然。

酸澀的冷咖啡和變涼的咖哩,原封不動地擱在他和雨宮蓮之間,食之索然無味。

雨宮蓮沒有多嘴去問祐介瓶頸的理由,比起過度的八卦他更清楚祐介只是需要一點陪伴,就像他一直在做的一樣。或許祐介還需要一點刺激,能讓腦海中的困惑豁然開朗的一點刺激,就像撕開那霧茫茫的海域的一束光一樣。

——光。

這個關鍵詞就這麼闖進了雨宮蓮的腦海之中,靈機一觸讓他停下了輕敲桌面的指尖,將某月某日他為了解悶而讀過的那篇攝影雜誌專訪從記憶的深處翻了出來。雨宮蓮想,這種東西或許能成為喜多川祐介所需要的燈塔也說不定。

「祐介,要不要試試看用光畫畫?」冷不防地,少年拋出了一個提議。

「什麼?光……?」從雨宮蓮口中說出來的,是喜多川祐介從未聽過的新奇提議。

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這是喜多川祐介第一次從垂頭喪氣的氛圍中抬起了頭。「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他忍不住追問雨宮蓮,彷彿如果不是沒搞懂原理,他立刻就能這裡畫出什麼東西一樣。

雨宮蓮微笑著彎下了腰,讓自己的眼睛能對上祐介的目光。他靠在咖啡廳那列長長的吧檯上,看起來就如同平日里在某條人行通道集合時一般。「我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雨宮蓮這麼說著:「雖然要張羅相機和道具大概需要一點時間。」

「你總是會說出一些驚為天人的話。」似乎是新鮮感和期待取替了原本的煩惱,祐介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那些完全冷卻的咖喱和咖啡好像也變得沒有之前那麼難以下嚥了。

不需要帶多餘的東西,只要喜多川祐介能來就行。在祐介離開盧布朗之前,雨宮蓮和畫家這麼約定,下一個週末的夜晚,他們還是在這一個老地方見。

「你到底行不行啊……」摩爾加納瞇起了眼睛,開始上下打量起了坐在工作桌前打開了手提電腦的雨宮蓮。

「我有把握。」

簡短地結束了話題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理會黑貓,很快便沉浸在專心一致的狀態中,列出了一條長長的暗網購物清單。看來這又是一個徹夜難眠的夜晚,摩爾加納懊悔地搖了搖頭,後悔自己應該要先強制雨宮蓮去睡覺才對,現在不管怎樣搜腸刮肚,黑貓都想不出能趕少年乖乖去睡覺的說辭了。

這是喜多川祐介第二次在深夜時分留在盧布朗的閣樓,在微雨紛飛的夜晚由那雙稍顯微涼的手和咖啡的香氣拉著走上了咖啡廳深處的樓梯。

閣樓里,沒有畫布,沒有顏料,沒有任何足以構成點線面的元素。

當黑暗籠罩了喜多川祐介的目光之後他才發覺閣樓連一盞燈都沒有開,平日里開著鎢絲燈都略嫌昏暗的閣樓此時伸手不見五指,喜多川祐介目光所及的就只剩一片濃稠的黑。仿佛是雨宮蓮刻意把夜幕鋪滿了整個閣樓一般,僅餘下星星貼紙在橫樑上閃爍著微弱的熒光,除此之外,閣樓里沒有留下一點多餘的光。

或許是四軒茶屋的夜晚格外寧靜,黑暗中少年刻意放緩的腳步聲,衣袖劃過空氣的摩擦聲,以及細微的呼吸聲,喜多川祐介都能聽得格外清晰。

「蓮,需要我去開個燈嗎?」他嘗試在若隱若現的影子堆中辨認融入了黑暗的雨宮蓮,而那一個似乎在調整什麼器材的身影輕輕笑了一聲,很乾脆地回答了一句「不需要。」蓮的回答是讓祐介摸不著頭腦的,就像他摸不著「純粹的暗該如何產生美」這個問題的答案一樣。

直到那一聲突兀的「喀嗒」聲在喜多川祐介的耳邊響起,微弱但柔和的光芒懷抱他的四周,讓曾經身處黑暗的他再度看見了光。稍顯暖意的手燈和掌心包圍了喜多川祐介的手腕,他這才後知後覺光源來自於雨宮蓮塞給他的那一盞小小的LED手燈。

「這是……?」他困惑地詢問不知何時回到了他身旁的雨宮蓮。

「是筆。」雨宮蓮的回答聽起來依舊像是一個謎題,讓他聽得雲裡霧裡,只是蓮沒有解釋,也沒有給他多餘思考的時間。

「祐介放輕鬆就好,我先教你怎麼畫。」

隨即,微光隨著剛落的話音而動。

就像是跳起了一隻原地踏步的華爾茲,而領舞的那個人是雨宮蓮,少年的手臂越過喜多川的腰,牽起了他那握住了手燈的右手開始在昏暗的空氣中揮舞。仿佛他們真的拿著顏料刷開始了繪圖,仿佛閣樓里所有空間都是他們的畫布一般。而手燈的光越過了空氣劃出轉眼即逝的弧線,隨著雨宮蓮的動作繪出了不成形的圖案。

——看不出來在畫什麼。

喜多川祐介尋思著,光影流轉的速度過於快速了,在他能夠記住蓮筆畫之前就已經消散在黑暗中,圖案留不住,他也看不出來到底雨宮蓮拉著他的手畫出了什麼。雨宮蓮停下動作的時間和快門關上的聲音是同步的,從開始到結束只有短短的十多秒,短暫得連喜多川祐介也覺得有點意外。

喜多川祐介原本以為這樣的圖畫,是留不住的,就像從來沒人能留住流星一樣。直到雨宮蓮把相機那一方發亮的熒幕堆到了他的面前,他看見了漆黑的背景面前,熒光勾勒出了完整的圖案。那是一把小小的雨傘,傘下用草書的筆劃寫出來的「Ren」和「Yusuke」的字樣。那些祐介的眼睛還來不及捕捉的光線,藉由長時間的曝光被記錄在了相機裡面。

是畫,用光影畫的畫。

「雨傘?」

「因為今天下雨了。」

「真是有趣。」

儘管畫面中的圖案頂多算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塗鴉,儘管連祐介都不知道這把傘的意義何在,然而親手將極光和極暗糅合的手法是他一直以來都從未嘗試過的體驗,和星象館中那種散亂在頭頂卻遙不可及的浪漫不一樣,這是他可以親手構造的光影世界。

他注視這那一方小小的熒幕,又端詳一下雨宮蓮的側臉,一個新的構圖在他的腦海漸漸的萌生。

「能換個顏色……或者能把人照也進去嗎?」他問道。

「可以。」

彷彿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問,雨宮蓮扶了一下眼鏡,利落地拎起好幾個不同顏色的LED小手燈,逐個逐個在祐介的面前扭開了,原本昏暗的房間瞬間燈火通明。

「雖然顏色未必足夠……」雨宮蓮搖晃了一下手中的燈:「而且要換顏色必須快一點。」

「有紅色就夠了。」喜多川祐介的聲音裡不見一絲遲疑,從蓮的手中接過了那盞燈。

每次的曝光時間只有30秒,對於習慣了速寫的喜多川祐介來說30秒已經綽綽有餘了。

大概喜多川祐介的血液本來就留著藝術家的細胞,所以才能在這種無法預覽也無法修正的情況下畫出了一幅完整的作品,完整得連擔任模特兒的雨宮蓮也有點吃驚。

那是一個有些許背光的構圖,刻意模糊了人體的面孔和動作,卻強調了由艷紅勾出的線條,細膩的筆觸把展開的翅膀和散落的羽毛描繪得栩栩如生,只看照片的話,確實難以想像這是一個從未接觸過光影畫的人,在短時間內完成的作品。

雨宮蓮看著相機的的熒幕,忍不住笑了。

「你是在畫亞森?」

「不。」雨宮蓮的詢問毫無意外地換來了畫家的否定,喜多川祐介沉思了幾秒,才緩緩道出了畫的原意。

——是救贖。

=End=

7.25.2018

【陛革短篇系列】 Ma'am

命題:每天出現在桌上的Ma'am

「有段時間,國王陛下的桌面總是放著一小籃Country Ma'am,日日如是。」

近衛兵長一邊回憶,一邊侃侃說著。

和一般在便利商店能找到的Ma'am不同,它們都是沒有最外面的大包裝。拆散成一小包一小包的餅乾,整齊地排好放在了那個鋪上了藍染和布的竹編籃子內,彷彿他們生來就該是這個樣子一般。如果不是塑料袋上還印著不二家的商標,他大概會以為那是有人上貢給陛下的手作餅乾。

每一天當他打開Revo陛下的房門的時候他都能看見那一籃子Ma'am擱在檯燈之下的角落,有時候是奶白色的原味,有時候是黑色的巧克力味,但更多時候是深綠色的抹茶口味。近衛兵長仔細思考了幾秒,他說:「情人節和陛下生日的時候還會換成其他口味!」他拍了一下手掌,彷彿如夢初醒。

和那間充滿西洋宮廷奢華瑰麗風格的房間大相逕庭的和風竹編籃,擱在桃木桌面上似乎顯得有點格格不入。然而近衛兵們根本不敢動那個籃子,就算是看起來樸素的東西,那還是陛下的東西,而且陛下似乎每天都很期待那個籃子裡面的內容物。

當然沒有一個人知道籃子是誰送來的,也沒有人籃子是什麼時候開始擺在那裡的。有人傳言說當國王仍然是領主的時候,他的桌面已經有著這種東西了;也有人說那是Revo陛下當上了國王之後的事情;更有人說這個籃子,是在某個似是而非誕生之前開始,頻繁出現在國王的桌面的。

傳說眾說紛紜,由始至終唯獨竹籃裡面鋪著的藍染布始終如一。

到底為什麼會是這種平民零食呢?王城中比這個高檔的甜品明明多得數不清。這個問題的答案連跟在國王身邊多年的近衛兵長也參悟不透,他只是意識到了那位經常戴著墨鏡的國王陛下是真的對Ma'am十分著迷,著迷得連最佳加熱時間也研究出了一套理論。他好奇,於是他也去王城以外的地方買了一包。甜絲絲的味道真是不錯,但他的感想也就僅此而已,這下他就更加想不透陛下為什麼非得對這個餅乾情有獨鍾了。

難道國王陛下的Ma'am是期間限定的特別版嗎?他尋思著。尋思歸尋思,說到底國王陛下的事情他也沒有這個膽子去開口問。只有那麼一次,他在打掃桌面的文件的時候,眼角瞄到了陛下從那一小袋的包裝中,倒出了餅乾,還有一小張和紙。

那個時候他才意識到國王陛下從來都不會直接撕開Ma'am的包裝紙,那雙靈巧的雙手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在袋子上開了口,而國王的臉上總會帶著些許雀躍的表情。那種滿溢的幸福,就連近衛兵也能徹底感受到。

「那個時候的陛下,天天就像在拆信一般。」他瞇起眼睛,回想著當時的場景,的確像是在拆信。

就這麼連續看著Revo陛下拆包裝紙拆了好多天,他的好奇心壓過了一切扭捏的情緒,終於忍不住鼓起了勇氣開了口:「陛下,那是什麼?」

國王陛下那雙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笑了,他打趣著說這是幸運籤,是占卜運氣用的。這麼說著的同時他快速地把和紙收進了抽屜裏面,讓近衛兵長還來不及看清楚上面寫了什麼東西,他只依稀記得,那似乎是用鋼筆手寫的字跡。

「 Ma'am還有出這種款式嗎?」他驚訝了。而國王陛下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回應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這個問題嘛……只有 Moira知道了。」

於是過度好奇的近衛兵長跑遍了所有便利商店,卻尋獲不果。

他一拍腦門,國王陛下的Ma'am的確是特別的,是專屬於他的占卜餅乾。因此它們才會如此獨樹一幟,以竹籃為外衣,每一天都出現在國王陛下的桌面上。近衛兵長相信,那張和紙大概每天寫的都是大吉吧?因為Revo陛下每天都笑得那麼開心。

直到某一天,近衛兵長就再也沒看過Ma'am出現在國王的桌面上了,連那個小竹籃也不翼而飛了。那天,國王陛下的房間顯得異常安靜,站在窗邊的國王凝視著遠方,似乎想著什麼想到出了神。他的手心,緊緊地握住了那一塊藍染布。

「你覺得思念是什麼樣的?」

冷不防,Revo陛下拋出了一個問句,近衛兵長愣在了原地回答不了。

也許本來這就是自問自答,於是陛下接著講了下去:「思念是沉重的。」

那一張張和紙被國王折成了紙飛機,彷彿想要讓它們背負某種沉重的東西飛向遠方一般,國王陛下一邊哼著緩慢的小調一邊將那些幸運詩籤丟向了窗外。

帶著詩句的紙飛機越飛越遠,而那個送 Ma'am的人再也沒有回來過。

=END=

7.21.2018

【Sound Horizon短篇】 It's raining somewhere...

=命題:雨下花=
=點文:小莎=

Noël的事務所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開始從助手和市藏的口中聽來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只是單純地覺得不可思議,誰會在這種梅雨季節冒著雨來拜訪只能搖滾樂隊的主唱?況且他壓根沒在市藏的行程表裡面看見有訪客這種事。

「所以說,是一個不速之客,突然&突然就出現了……」

也許是因為客人的登場方式和他的製作人有些異曲同工之處,實在過於引人注目,這位客人的出現讓事務所的同事們瞬間炸開了鍋,男性和女性無一倖免,包括躲在工作室裡頭趕著亡命死線的搖滾樂隊主唱。還沒有等市藏吧下半句話說清楚,吉他的小調忽然偏離了一個八度,斷在一個詭異的音階上,那頭灰得亂翹翹的頭毛頃刻竄出了他的辦公室,向會客室的方向拐了過去。

「看來《宿主》要失望了,來的不是製作人。」彷若電子合成出來男性聲線突破了被窗外潺潺雨聲擾亂的房間,傳進了市藏的耳邊。

「是啊……」彷彿是難得找到了認同自己的人,市藏一邊點了點頭,一邊在內心把那句「好好聽人說話啊!」吶喊了不知多少遍。隨後他的喉嚨滲出了一聲遲來的疑問,他這時才驚覺剛剛和他對話的聲音來自一副墨鏡。

便宜上R.E.V.O.的確說對了,來的並不是製作人;而情報終端也說得沒錯,當Noël推開了那一扇會客室的門並且看見了比他矮上一大截的少女人偶的時候,他的臉上的確掛著明顯不過的失望二字。

明顯得連少女人偶也不難發覺Noël那些小心思。

「如果您期望看見的是陛下的話,那恐怕要讓您失望了。」Hortense眨了眨那雙如同湖水一般清澈的眼睛,說著:「陛下正在放產假,好一陣子都不會到這裡來的。」明明是說著帶有調侃意味的話,Noël卻完全聽不出少女語氣中的起伏。

「呃……?」

「陛下正在放產假。」似乎是故意地,Hortense重複了一次那句話,絲毫不在意Noël臉上浮現出的如同僵硬了一般的表情。

「為什麼會是『產假』啊……?」搖滾樂隊的主唱小聲嘟嚷著,忍不住思考起方才從人偶口中聽到的,那一個匪夷所思的字眼到底代表什麼含義。

最後他還是放棄了思考,反正他的製作人已經不是第一次推翻他對事情的認知了,再多一次也無妨。他把目光晃到了Hortense的身上,人偶的雙腳正在隨著從播放器中傳來的柔和音樂晃動著,絲毫不在意她和這裡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的確是一個出乎意料之外的訪客,Noël甚至還不知道她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歸根究底Noël除了幾個「輩先」之外,他就再也沒有和其他來自另一邊世界的人有更多的接觸了。他開始掂量眼前的人偶,嘗試在腦海裡零散的記憶中搜尋對方的名字。

「啊……是跟在煩人輩先身後的那兩個……」他認出來了,他的確和這個人偶有過一面之緣。

只不過Noël的形容似乎惹得Hortense有些不滿意,人偶的目光刷的一下投到了他的身上。「是『monsieur』。」儘管語氣還是沒有過度的起伏,Noël依舊從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冷冰冰的視線,物似主人形大概就是形容這個的。

「對……是『monsieur』……」他隨口應付著她,希望接下來人偶並不會因此而開始說教,並且開始尋找起說話的時機。

說實在的,Noël並不擅長應付女孩子,而Hortense甚至連話都不會多說一句,沉默寡言的人偶他更加難以應對。雖然在他的記憶裡,似乎這群性格鮮明的Sound Horizon的人偶就沒有讓他有好印象過,安靜的如此,話噪的也是如此。儘管他的製作人在訪談裡用「情聖」之類的話題調侃過他無數次,但這仍舊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Noël並不擅長應付女性。

於是他費煞思量思考如何開口詢問人偶的來意,所幸的是Hortense在他開口之前就先打開了話題,讓他免於陷入那段該死又難捱的沉默之中。

「這裡會有Roman,所以來了。」

「呃……羅……什麼鬼?」聽不懂。那是Noël最直接了當的反應,他從來沒有記清楚那些專有名詞過。

「Roman,故事,物語,旋律,詩詞……」Hortense張了張嘴,從人偶的口中連珠炮般切換了好幾個單詞,彷彿是想要以最直接簡單的方式給對方解釋一般。

Noël聽是聽懂了,但他也困惑了。

他抓亂了頭髮,回想起了從製作人手中借回來聽過的CD的故事。尋找生死物語的姐妹花,未曾出生便已死去的冬之子,儘管舞台前的故事已然落幕,他們三個人依然在某個地方一邊又一遍將這個戲碼輪迴,就像重重覆覆把唱片播放了一次又一次一般。

「您這裡有物語存在。」人偶是這麼說的,

「就算妳這麼說……」

茫然,毫無頭緒,Noël甚至不懂為什麼身為生之朝的人偶會找上他這一個平平無奇的搖滾歌手。他不想「墜入井底之人」一般能藉由怨恨歌唱復仇劇,也不似「飄洋過海之人」一般環抱不甘只能在每年萬聖夜徹夜高歌,更加不是死神,不是惡魔,不是英雄,他只是Noël,一個寫歌的人。他問Hortense,也同時在問他自己——他有什麼資格去幫助一個本來就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人偶。

「基於直覺。」人偶簡短地回答了:「或者誰人的期望。」

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並且搖了搖頭,試圖以這種方式去釐清他的思緒。Noël並沒有辦法就這樣把Hortense丟在這邊的世界,儘管他明知道少女人偶自然就會有方法回到她所歸屬的地方,他仍然向Hortense伸出了手。為了不因為「不理會一個人偶」這種破事而被煩死人的輩先說教,他心裡清楚得很,「用似是而非的地平Line來給他語音說教四小時」這種事情,Hiver絕對做的出,並且樂在其中。

那是惡夢,Noël的惡夢。

「真是的……」他小聲嘟嚷著什麼,回頭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Hortense。沒有頭緒的話,或許有一個「存在」能給他一個方向。

在辦公桌上靜靜地躺著的便宜上R.E.V.O.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們會一起到達似的,Noël推開門的同時情報終端的燈也轉成了亮藍。

「找東西的話,問問他好了。」說著,Noël把手中的墨鏡遞了出去。

人偶戴著墨鏡坐在電腦椅上的畫面說不出的詭異,詭異得連Noël也忍不住托起下巴仔細觀察起這個像是將各種格格不入的元素混合在一起的場景。墨鏡上的指示燈在規律地閃爍著,Noël無從得知R.E.V.O.到底和Hortense講了些什麼,就從直覺上判斷,他覺得那應該是場還蠻愉快的對談才是。

對談持續了一陣子,墨鏡和人偶從窗外大雨滂沱聊到了僅餘細雨紛飛,便宜上R.E.V.O.給Noël的提示是——「一起去看紫陽花吧。」

Noël是不知道為什麼R.E.V.O.會給出這個無厘頭的結論的,他也沒有這個打算去問問看。趁著雨勢還沒有回到傾盆而下的狀態,搖滾樂手放棄了已經被打斷的創作,帶著Hortense提早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從他的工作室到墨染車站,只不過是一小段的距離罷了。藤森神社是看紫陽花的聖地,這是Noël臨時匆忙的從搜索引擎上搜索來的結果,毫無準備的做法讓便宜上R.E.V.O.著實調侃了他一番。

兩把色系相同顏色相異的傘在雨下撐開,水色的洋傘下,少女精緻的臉容依舊不帶任何感情色彩,至於藏青色的摺疊傘下,搖滾樂手一邊哼著隨意的小調,一邊跟在人偶的身後。

雨聲淅淅瀝瀝,或許今天的天空灰沉得讓人毫無出門的動力,前來觀花的人只有零星的幾個,讓在神社深處的他們能獨佔這一個美麗的角落。木樑青瓦之下,神社祥得彷彿一尊閉眼坐禪的行者,雨滴洗淨了磚瓦,洗淨了那一片沾染了塵俗的蒼綠,一圈一圈紺色和蒼藍在雨中悄然露出來它們的側臉。

比起孤傲盛放在荊棘懷抱中的野薔薇,彼此簇擁的紫陽花在雨下輕聲吟唱的是纖細,短暫卻熱鬧的生命。

和許多前來賞花的人一樣,他們一開始也只是站在一旁看著,看著這一片藏在神社之中的花海,看著紫色和藍色的花兒在綠葉的懷中相擁,如同一向形影不離的Hortense和她的姐妹一樣。直到毫無預警地,人偶拋下了她的洋傘,那個將朝陽和晴空做成洋裙穿在了身上的少女人偶步入了雨中。靴子在水窪中踏出了漣漪,鞋跟在青磚上敲出了節奏,雨露沾濕了花朵的容顏。

卒不及防,那抹濃郁的綠赫然中多了一朵盛開的繡球。碧藍的眼眸凝視著雨中的生命,彷彿要將她所見的全部烙印在她的記憶中。伴隨雨聲,她輕輕地開了口。

「這就是……主人一直嚮往的景色。」

真是的。搖滾樂手再度抓起了他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他把傘推到了人偶的上方。

「真是拿妳沒辦法。」


幾天後。

遠在王城的Hiver從國王陛下的手中收到了一份包裹,那個隨便用紙箱和膠帶黏在一起的包裝讓冬之子不用想也知道包裹是誰送來的。透明的塑料盒裡放著一張樣本CD以及一本頗有份量的歌詞相簿。

鄉村輕搖滾的旋律從播放器中悠揚地傾瀉而出,輕快地曲調背後帶著潺潺雨聲,歌姬的吟唱隨著歌詞相冊上的紫陽花在異色瞳下微微搖晃。封面的花體字和那位後輩的風格迥然不同,但Hiver仍然從吉他的編曲中認出了後輩的手筆。

冬之人的臉上露出了雨季以來第一個笑容,他的指尖輕撫過歌詞本封面那花哨的法式字體——

「 It's raining somewhere……」

=END=

文章配圖

7.10.2018

【女神異聞錄短篇】Connect(後日談2)


於伊甸中沉睡的狐狸與小丑......

「喂,蓮。」

貓叫聲打斷了雨宮蓮的忙碌。

摩爾加納湊近了正在燒水的雨宮蓮,那雙藍色貓眼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之下縮成了彷若銀杏般的大小。那是一雙擁有洞察力的眼睛,和給它臉部按摩時瞇起的放鬆表情還有餵食時放大的亢奮眼神都不一樣。雨宮蓮停下了攪拌咖啡粉的動作,凝望摩爾加納的藍瞳,他知道那是摩爾加納在現實世界裡表示認真的眼神。

「怎麼了?」少年放下攪拌匙,停下了一切動作。

「吾輩覺得你跟祐介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了?自從那天從奇怪的殿堂回來之後,你們倆就怪怪的。」

雨宮蓮的手凝固在了半空,他千算萬算壓根沒算到摩爾加納會忽然來這麼一問。隨後他捻了捻額前細碎的瀏海,就像平常一樣,語氣不動聲色:「我和祐介沒事啊。」

「真的沒事?」貓用前爪刷了刷耳背上的雜毛,摩爾加納一邊把爪子卡住的細毛舔走,一邊追問:「你的確很會隱藏自己的心思,但祐介可是什麼都寫在臉上的那種人。」

「啊。」短促的恍然大悟後他還是語塞了,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隱藏得還不錯,至少在大家都不記得那件事的前提下,就是沒想到露餡的居然是始作俑者。

說是始作俑者,好像也不太對,畢竟以他對祐介的了解,那位對純粹的美有著無比執著卻對感情甚不了解的喜多川大畫家是不會主動去做這種事的。到底是發生了什麼讓祐介彷彿變了一個人一般?雨宮蓮陷入了沉思,把天鵝絨殿堂裡的回憶巨細無遺地梳理了一遍。

「……啊,鳴上悠。」短暫的回想之後他終於想起來了那段空白期,他在安全小屋睡著了之後的那段時間。

「是想起了什麼了嗎?」摩爾加納急切地追問。

「沒什麼。」他簡短的回應貓的疑問,並開始尋思到底能用多少根木天蓼能收買摩爾加納的嘴這種問題。



那段讓雨宮蓮打死都不願意和摩爾加納說清楚的回憶,的確能追溯到他和花村陽介在安全小屋睡著了那段時間。

天鵝絨殿堂,塔頂迴旋樓梯下方的安全小屋中。鳴上悠和喜多川祐介還在一邊等著輔助少女的新通訊,一邊守在累得睡著了的雨宮蓮和花村陽介的身邊。

等待,既漫長又無聊。所幸的是,鳴上悠是一個耐性很足的人,而Fox即便進入了殿堂也會帶著他的速寫本,儘管兩個人都不多話,但他們也不顯得有多無趣,話題從他攤開了畫滿了素描的速寫本開始。

「這就是那個彩繪玻璃嗎?」他好奇地問道,畢竟連陽介都說他因為玻璃窗而差點被打飛,讓鳴上悠也有點好奇那個玻璃窗到底長什麼樣子。

悠的問句讓Fox停下了鉛筆,他點了點頭。「窗外的陽光透過半透明的琉璃將人物和背景裝飾的色彩照的熠熠生輝,那景象實在是過於美麗了,忍不住將之畫在了畫本中。」Fox是這麼對鳴上悠說的。

而悠的眼睛看仔細地掃過了畫本,白色的畫紙上僅僅以黑色和灰色點綴光影和線條,那是數組在巴洛克式的建築和教堂很常見到的園拱窗,花朵似的裝飾在圓拱的上方把線條帶到窗框之上。悠也在上方的樓層見過這種從地板高至天花的窗戶,只是他看見的遠比Fox畫的要簡約得多。

帶著面具的小丑和白色的小狐狸躍然於窗框之上,靈活的表情和動作讓窗框之內的角色看似栩栩如生。故事從很久很久以前,住在森林的狐狸在雨中被小丑相救開始,起承轉合之後小丑和狐狸在花叢中相擁而眠,花兒在他們的身邊盛放。數組的窗戶組成了一個簡單卻足以溫暖人心的童話故事。

大概實物會比畫作更加驚艷,才會讓Fox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將它們記錄下來。鳴上悠看了看小丑的臉,又看了看Joker的睡顏,抿起唇笑了。瑪格麗特告訴過他這個殿堂也是認知所產生的空間,他們在這裡看見什麼都不出奇,或許肉眼所見的東西是某種內心的啟示也說不定。啟示是有了,但當事人搞不好根本沒看懂。他把屬於Fox內心的「啟示」所呈現的畫作還給了Fox,少年怪盜則是一臉認真地詢問他的觀後感。

「真是一個很溫馨的愛情故事。」鳴上悠輕巧地接過了這個話題。

「愛情……」似乎是過於直白的感想讓Fox有點無言以對,他張了張嘴嘗試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屈服了:「的確如果是『愛』的話,我能感受到設計窗戶的人對愛情的強烈渴望。」

明明「設計者」就是你。鳴上悠輕輕地笑了,並沒有把這種話當面說出口。他換了一個話鋒,把直球丟回去Fox的手中:「心意不能相通的話,童話會走不到美好結局的。」

「欸?什麼意思?」

「我相信以你的觀察力的話,你是不會看不出來誰才是真正『設計』了這一組窗戶的人的。」

鳴上悠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玫瑰花要是在盛開前就枯萎那就太可惜了,說不上是推波助瀾,但稍微讓他們少走點冤枉路也是不錯的。那時鳴上悠是這麼想的。果然,Fox從苦苦思考到恍然大悟,並沒有花不了多少時間。於是Fox換了一個方向,面對鳴上悠正襟危坐。儘管面具遮住了他臉上大部分的表情,但鳴上悠能感覺的到他的語氣裡異常認真。

「請告訴我,怎樣才能心意相通。」

「雖然可能需要一些勇氣,但教你一些小技巧吧。」

說著,鳴上悠在Fox的耳邊細聲講了幾句話。

如果當時鳴上悠知道Fox會直接會讓情況如此一發不可收拾的話,他或許就會把話說得更加清楚一點,至少得清楚告訴他這種事得兩人單獨的時候做。

天鵝絨殿堂,神殿大廳前。

創世紀的畫作是暗示破關的最後一道鑰匙,或許也是能打開某個心鎖的一道鑰匙。Fox的目光自一進這個房間開始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那個穿著長風衣的身影,伊甸的禁果和毒蛇猶如另一個他內心的啟示。當暗紅的指尖順著壁畫上的蘋果和蛇劃過,某種枷鎖也隨之而劃破。伊甸的亞當和夏娃,人類的始祖,世上的愛恨和善罪,都起源於他們的犯禁。

誰管這到底是不是禁忌呢。

「Joker。」

Fox的呼喚讓怪盜的首領回了頭,那一聲回音也讓所有的人回了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Fox一個箭步衝上了前,扯過了Joker那雙略顯的比他纖細的手臂,仗著身高的優勢,他能很輕易地把Joker圈進他的懷裡。指尖揉進了那頭蓬鬆而柔軟的捲髮,御狐閉上眼睛低下了頭。

「Fox?!」

絲毫沒有思考和拒絕的餘地,軟綿綿的觸感包覆Joker的雙唇。

帶著淡淡顏料味道的氣息掃過了少年的鼻尖和髮絲,把他還來不及出口的驚呼強硬地堵回了他的喉嚨裡。而Fox像是生怕他會在下一秒會推開一樣,手從扶著他的後腦滑下直接圈住了他的腰,另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拉近了自己的胸膛,然後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撬開了Joker那因為驚訝而微張的唇。不管是呼吸的節奏還是思緒全部都亂了,他們兩個人都是。

世界彷彿在那瞬間安靜了,只剩下空靈的聖歌在見證這一個彷彿神秘儀式一般的深吻之中。

殿堂裡除了管風琴和歌姬的吟唱以外的確是沒有其他雜音的,因為不管是調查隊還是怪盜團,甚至是Joker都不知道該給什麼反應。Joker的肩膀僵硬了,陷入一種不知道該不該給眼前這一個彷彿中了邪的御狐來一紙扇的猶豫中。真正的罪魁禍首被他的搭檔拉到了殿堂的旁邊,花村陽介扶著額頭盯著一臉無辜的鳴上悠,盡量壓低了他的聲音。

「悠!你到底跟那傢伙說了什麼!」

「教他告白了。」

「這最好是教他告白!」

「不,我沒想到他會直接到這種程度。」

「你啊!」

在神殿門外分別前的小插曲就這樣在Joker的不知所措和鳴上悠的心虛之下結束了,七組人馬在分別之時大概都各自懷著一些震驚過後的餘波,包括那幾個當事人。

從殿堂回來以後得知大家的記憶都不完整的確讓雨宮蓮著實鬆了一口氣,看著似乎和平常沒有什麼兩樣的祐介,他也努力扮演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角色,於是在往後每次聚會聊起了天鵝絨殿堂的時候,他都對那個小插曲三緘其口。只是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甘心的心情油然而生。

是不是祐介的記憶就真的隨著天鵝絨殿堂的消失就永遠化成了虛影了呢?說到底當著這麼多個人面前被強吻的還是他,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就該這樣不了了之下去?偶爾深夜時當雨宮蓮看見貼在橫樑之上的星光,他會忍不住多心思考起了這樣一個問題。

喜多川祐介當時,到底是開玩笑的,還是認真的?

指腹描著唇線而走,倘若祐介真的失去了那一段記憶,他該怎麼辦?



「喂!」

「……」

「Joker!」

「……」

「……雨宮蓮!」

「啊。」

摩爾加納的爪子忍不住敲起吧台的桌面抗議,少年終於從冗長的回憶和思緒裡面被強烈的呼叫強行拉回到盧布朗的咖啡室前面。黑貓深深地歎了口氣,看著雨宮蓮眼神的彷彿看著一個病入膏肓的患者。

「總之,現在這種時候,團裡再出現裂痕的話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你和祐介之間的事,只能由你們自己去解決。」

「就這樣,吾輩先去散個步,剩下的你自己搞定吧,就不妨礙你了。」

雨宮蓮盯著摩爾加納瀟灑地跳下了吧台的背影,他捻起了額前細碎髮絲思考了一陣。手機屏幕上的時間跳向了午後四點,他知道祐介現在仍在車站前站著。

雨宮蓮眨了眨眼睛,撥通了祐介的電話。

「祐介,有空嗎?」



井之頭公園一直以來都是一個能讓人放鬆心情的地方,不管是誰,在鳥鳴和樹影之下總是十分容易就卸下了心防,況且午後的公園裡人並不算多。想要去一個能安靜說話的地方,這麼想著的雨宮蓮毫不猶豫就帶著祐介來到了這裡。

「真是難得,蓮居然也有主動約人的一天。」

「是這樣嗎?」仔細想想,好像的確是這樣。

小舟隨著雨宮蓮手中的雙槳滑到了湖中心,船身在原本仿佛鏡面一般的湖上泛起了一道淺淺的水痕。他停下了划船的手,漣漪以小舟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擴散。湖面泛著午後的陽光,已然不再是毫無波瀾的模樣。

說是許久沒有來到這個公園,祐介自然而然地翻出了他的速寫本。大概是又看見了什麼讓他著迷得想要畫下來的畫面了吧?雨宮蓮托著腮想著,一邊看著祐介快速翻起他的畫本,一邊尋思說話的時機。

「那是?」紙頁落在了彩繪玻璃窗的速寫上,雨宮蓮截停了喜多川祐介的手。他認出了拱窗的樣式,那是天鵝絨殿堂里的窗戶。

「是在那個世界留下來的東西。」祐介把速寫本遞了出去:「雖然忘記是什麼時候畫下來的了,但每次看到這幾幅畫,心裡總有種溫暖的感覺。」

畫家嘗試解釋著,不記得是誰說過,這大概是一個「愛情故事」。

少年的指尖落在了彩繪玻璃窗的圖案之上,鉛筆的痕跡顯得有點兒凌亂和斑駁,但雨宮蓮還是辨認出來了,那是狐狸和小丑的愛情故事。他沒能忍住笑的衝動,他思考了很久該如何謹慎發言才好,但原來一切的答案僅僅是如此簡單而已。

費列蒙是潛意識的集合,天鵝絨殿堂是所有天鵝絨房間的根源,理所當然也是他們十六個人的潛意識的象徵。循著內心的本能而行動,當時喜多川祐介所做的不過是如此而已。

似乎是對忽然笑逐顏開的雨宮蓮感到驚訝了,喜多川祐介向他投去了擔心的目光:「蓮?怎麼了?」

「沒事。」少年合上了手中的速寫本,他的確鮮有在別人面前流露出如此真切的情感,所以才會嚇到眼前的人吧。

「祐介還記得最後一個房間前發生的事嗎?」這並不是一句小心翼翼的詢問,到底要不要謹慎的發言也沒關係了,到底祐介還記不記得也不是那麼重要了。雨宮蓮握緊了手中的繪本,他的「答案」在這裡。

「嗯,當然記得。那是我對蓮的告白。」畫家絲毫沒有避忌的意思,就算所有事情都忘記了,唯獨那一刻他從來沒有忘記過。

我就知道。

雨宮蓮露出了意料之內的表情,隨後舉起了手中的速寫本,貼近了祐介的臉旁。

「我好像還沒回答祐介吧?」

「欸?」

少年的指尖扯走了用以偽裝的黑框眼鏡,雨宮蓮的臉湊近了喜多川祐介的唇邊。

風嘩啦啦的翻起了速寫本的紙頁,夕陽的殘影在湖面畫下了更大的漣漪,溫柔的光暈染了那一組僅以黑白和灰調的圓拱玻璃窗。彩繪玻璃上,狐狸和小丑在繁華而夕陽之下相擁而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