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奇短篇】Lost Artwork in Avalon

 長期駐守在阿瓦隆門的見習騎士們,難得接到了駐守以外的偵察任務,羊皮紙卷軸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偵察的目的地是阿瓦隆境域內的居住地遺跡,那座靠近海邊的城堡廢墟,是目前由夏至組管理的區域。這個地點他們還沒有機會仔細觀察過,這是一個良好的機會,讓他們再深入這塊應許之地一點點。 艾薇琳原本並...

2.14.2018

【情人節特別企劃】2、Bug


命題:春,花,離
CP:便宜上R.E.V.O. X Noel
注:因蒙眼Play導致車禍現場,請非戰鬥人員速離


就像防火牆忽然遭到了病毒的攻擊,最後完全崩潰一樣讓他有點措手不及,R.E.V.O.有種心跳漏掉了一拍的的感覺。

不,實際上這是不可能發生的,R.E.V.O.是一個情報終端,說到底他連心臟都沒有,當然也不可能會有心跳這種事情。但這種奇怪的感覺油然而生了,以一種他無法理解也無法說明的狀態,在他的系統內蹦了出來。

R.E.V.O.的心跳漏掉了一拍。非要讓他形容的話,他認為這是最貼切的。

並不是今天才出現這種狀況,他細數了一下日子,大概是第三還是第四周目的輪迴裏面,就開始頻繁出現這樣的《Bug》。開端不過是Noel一如往常地將他揣進了左邊胸口的位置,出了家門。在宿主的心跳聲包圍他之後,他開始檢查起Noel的身體狀況。

這是每天的例行公事。畢竟在上一個輪迴從店主的手裏把Noel搶救回來之後還是留下了後遺症,就算製作人拍著胸口表示只要Noel還留在這一道地平線就再也不會有問題了,但R.E.V.O.仍然日復一日地埋首於這個工作。

經歷了這麼多次輪迴,他好不容易找到了這麼一個平衡點,他沒辦法忍受再一次失去的風險。大概製作人也明白他的想法,於是從來就沒有插手在這件事上。

偏偏就是在這麼日常的情況下,他察覺到了自己出現了問題。

BEVO?」

R.E.V.O.的確聽見了Noel在叫他,但他還是選擇在出聲回應Noel之前就切斷了聯繫。系統顯示的數據並沒有發現誤差,然而他知道這並不是平常該有的狀態。

他一邊調整自己的呼吸,貓耳的幽光閃爍著不穩定的光,他一邊猶豫不決地點開了通訊的畫面。製作人可能知道些什麼。他尋思著,將名為意識之物,連接至製作人所在的地平線。

「居然能讓你困擾到這種程度嗎?」

螢幕的對面是托著腮的製作人,R.E.V.O.沒辦法從墨鏡後看見對方的真實表情,但他判斷那向上揚的嘴角證明了製作人的確知道了答案。

與他同名的製作人似乎沒有故弄玄虛的打算,對方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大概是『春天』到了吧。」對方這樣說道,然後切斷了通訊。

是這樣嗎?R.E.V.O.想著。本來他還以為這種事情一定不會發生才對。

R.E.V.O.再度和Noel接上聯繫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還以為他壞掉的Noel,在看見指示燈再度亮起來的時候,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還以為你再也醒不來嚇死我了。」銀髮青年抓亂了自己的頭髮,隨即抱著椅背盯著桌面上的墨鏡,「下次要去發通訊好歹也告訴我一聲嘛……」

情報終端似乎並沒有反省的意思,小燈調皮地閃起了規律的光,隨著有節奏的嗶嗶聲,讓這個安靜的小房子瞬間吵雜起來。

「啥?讓我戴著你?」這點信息就是Noel也還是懂得,就算相處的時間不如和製作人的長,但日常的溝通還是讓他和這副情報終端培養出了默契。

不懂這傢伙搞什麼。對於Noel來說,深夜在屋子裏面戴墨鏡,除了製作人就只有神經病做得出了。但既然R.E.V.O.開了口,Noel尋思著自己應該沒什麼特別要做的,戴上墨鏡似乎也無妨。

在古董店出來之後第一次,他的視覺再度被深邃的墨藍暈染,他下意識想要揉眼睛,畢竟他不如製作人那般習慣這個暗下來的世界。

眼前一黑,還沒來得既反應過來那股像電擊的衝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他最後一眼看見這個房間的畫面是顛倒的。

= = =

花香彌漫。

這裡並不是Noel熟悉的牢籠箱庭,至少他上次來的時候視野還不至於那麽朦朧模糊,他甚至連面前那個黑乎乎的身影是誰也看的不太清楚。

直到紗布之類的材質在他臉上摩擦的觸感提醒了他,那大概是R.E.V.O.平常圍在脖子上的圍巾,現在纏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搞什麼……」

他想要扯下那一圈礙事的圍巾,畢竟紗的質料纏在臉上著實不舒服。但他的之間來不及碰到圍巾,就已經被帶著手套的掌心給牢牢握住了。

Noel的視野被濃厚的黑暗完全擋住了,布料厚實的觸感與指尖的摩擦重重地按在他的眼窩上,他忽然意識到了那是R.E.V.O.用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BEVO你搞什麼?」他質問。

但在他面前化成了人形的情報終端並未立刻作出答覆,仿佛連開口也有一些遲疑一般,R.E.V.O.在沉默了許久之後才艱難地擠出了兩個字。

「別看……

是不要讓Noel看見他的表情,還是不要讓Noel看見他的動作,其實Noel不是很分得出,但他鮮有地從R.E.V.O.的語氣中聽出了央求的味道,那副墨鏡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和他說過話。

發燒了?Noel能從R.E.V.O.的呼吸中感受到一點溫熱,雖然在Noel的認知裏面,他連R.E.V.O.有沒有體溫這種概念也不清楚。他的確被蒙著眼睛,但他不難想像R.E.V.O.此刻離他有多近,近到他能清楚地在耳邊感受到貓耳和頭髮在顫抖的程度。

「喂……」

忽如其來的壓迫感把Noel想要原本想要說的話強行推回了他的喉嚨裏,束縛他手腕的力道轉移到了他的肩膀。R.E.V.O.的手把他的眼睛壓得死死的,連同全身的力氣,將Noel推到了牆邊,唇順勢把Noel微微張開的嘴封住了。

「嗚……

Noel連單音節也無法順利發出,畢竟舌頭已經佔據了唇裏的空間,他並沒有餘裕發出任何一聲抗議。連初吻都尚未經歷過的Noel,沒有反抗的能力。他們的身影順著牆邊滑落,馬甲早就在糾纏的時候徹底鬆脫了。領扣被丟到一邊的時候,Noel終於從R.E.V.O.的強吻中擺脫,緩了一口氣。

R.E.V.O.的手還是先他一步把他的嘴巴掩住了,仿佛不讓他機會詢問,或者害怕聽見他的聲音一般。黑貓低下了頭,咬開Noel敞開的的衣領,在他的鎖骨留下齒印。

「唔……

這隻黑貓生氣的時候,遠比他想像中霸道。

就像是寵物在和主人玩耍時的輕咬或者揮爪,被手套包覆的指尖直接略過了襯衫,伸進了布料之內。貓的舌尖掃過微微顫抖的身體,又小心翼翼地,在另一處留下一個小小的印記。

如果有爪子的話,大概宿主的身上已經佈滿了抓痕。而舔舐和磨蹭,是貓留下自己的氣味的動作,是宣示主權的動作。

Noel反應過來了。

反應過來的同時,他的力氣了回來了。他推開了R.E.V.O.,抓住了黑貓的手腕將他反撲在地板上,撞擊讓本來纏在他眼睛上的圍巾鬆脫,微弱的藍光照亮了他的視野,他看見的是和他同樣衣衫不整的R.E.V.O.

墨鏡後的藍眼睛帶了點驚恐和無奈,Noel不會形容R.E.V.O.現在臉上掛著的表情,畢竟這種事情他們都

沒有經歷過。

R.E.V.O.的動作比他還要快了那麼一點點。

黑貓撐起自己的身子,在Noel的額頭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既然您都看見了的話……」

牢籠的箱庭忽然安靜了下來,沒有藍色的螢光也沒有正方體漂浮的視覺特效,Noel茫然地抓著似乎一動就會消失的圍巾,看著忽然將空間填滿的星辰,抿緊了唇。

遲鈍如他,終於讀懂了黑貓的心。

= = =

自從那天之後,墨鏡的燈再也沒有亮起來過。

自從那天以後,Noel再也沒辦法進去牢籠箱庭之中。

+END+

【情人節特別企劃】1、鯨魚和北極星之歌


命題:鯨落,月光,北極星

CP: Revo   X   革命先生

移動王國曾經在極地降臨過。

這件事情很少人知道,畢竟從來沒有史書將它記錄下來。於是乎,從來沒有人知道為什麼移動王國會在一個渺無人煙的地方降臨了,就連近衛兵也不清楚為什麼在一個揉了揉眼睛的空檔之後,眼簾能觸及到的就只剩下一望無際的冰原和深海了。

大多數臣下只是將它歸咎於定位的錯誤,或者某些聰明的人猜是國王陛下一時興起,反正這並沒有妨礙日常的工作,也就沒有人去糾正過移動王國的航道,它就這樣理所當然地在海岸降落,成為了這片荒原的一道風景線。

降落的那天是個冷清的夜晚,不如舊金山山野區的繁星璀璨亦不如希臘海岸風情萬種,不如法國鄉野酒香彌漫也不如德國森林童聲細語;沒有極光絢爛,沒有流水姍姍。只有冷漠的滿月和咆哮的風在夜空中凝視冰層和這一座有點兒格格不入的哥特式城堡。

並不是一個好天氣呢。

塔樓上的近衛兵打了一個呵欠,雪花混進了呼出來的白霧中,他們沒看見那個快融入了夜晚的漆黑身影消失在城門的另一邊。

國王撥開了被風揉亂的捲髮,在空島的邊緣停下了他的腳步。裸露的岩層並不算是一個舒適的位子,他歪了歪頭,有點後悔沒有把坐墊也帶出來。然而長靴還是踩上了岩石的邊緣,他挑了一個平緩的地方,盤著腿坐下了。

墨鏡後的視線盯著海平線,等候著。

那是一個不算平靜的夜晚,浪花拍打岩層唱起了喧嘩的曲子。深海的遠處,傳來了一陣低沉而悠揚的嗡鳴,像風在空谷迴蕩,像鳥鳴劃破長空,像詩人在歲月沉吟,伴隨著海浪的節奏,傳進了深夜的耳朵裏。

國王陛下若有所思地凝視著海面,他的指尖順著綿延千里的歌緩慢地打著拍子。他的大腿還躺著一本筆記本,敞開的藏青色封面幾乎和他的衣擺融在了一起,筆記本的內頁寫滿了黑色墨水勾勒的詩句,還有一些由國王陛下添加進去的注腳。

筆記本原本不是國王陛下的東西,這種簡樸素雅的色調從來就不是他的風格。

原主人內斂的笑容浮現在國王的腦海中,隨之闖進他的思緒的是那一抹在北國的冰天雪地中尤為搶眼的墨綠,還有木屐在庭院的青石板路上敲出的古韻。筆記本的主人向他下戰書的那一天,也是滿月的夜晚。

國王陛下有點忘記了那一天是什麼心情了,是雀躍還是興奮?還是兩者都有?畢竟那個性格並不好勝的作家,竟然把謎題藏在了詩裡頭,還給他下了戰書。

「解出來的話你要怎麼辦呢?」

「要是有一天解開了詩集裏的謎題的話,小生就陪你去找詩裏面的故事吧。」

「約好了?」

「約好了。」

移動王國降臨在極地。

只有國王陛下知道,之所以在這裡,是為了找藏在失落的詩篇裏面的一個故事。

海風把筆記本翻得獵獵作響,翻到了最後一頁的最後一個謎題。真正的詩短短的,說了一個短短的故事,一個遲暮的鯨魚和北極星的故事。

「那隻擁有特別頻率的鯨魚,在隕落之前唱著最後一首歌,只有北極星聽懂了他的思念。星星說:『唱吧,親愛的鯨魚啊。我將會把你的歌聲,帶到遠方』。於是牠唱著,直到牠的身體沉進深海,直到牠的身體被深海吞沒,鯨魚還在唱著,唱著……

『我在北極星所在之處愛著你。』」

+END+


11.02.2017

【進軌「Unknown」系列】Chapter 1:黑化

「全部都殺死吧。」



到底是誰說這一句話的,革命先生已經不太分得清了。畢竟對方是連「其實Revo還有很多個」這種程度的話也說得出的男人。「那該不會連嗜殺成性的Revo也有吧?」他那天這麼問了,然後戴著墨鏡的製作人只是「嘿嘿」地笑了兩聲,再也沒有回應過這樣一個話題。



如果知道自己立的flag總是以這種意料之外的方式實現的話,那麼革命先生一定很想咒罵總是胡亂說話的自己。但他現在只能躲在坍塌的磚牆後面,屏著呼吸不敢出聲。



實在很難想像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眼神,是糾結嗎?是痛苦嗎?還是悲哀呢?不,或許現在的他根本沒有特定的感覺也說不定。這是革命先生從對方毫無波瀾的嘴角看出來的,沒有任何遮掩的嘴唇,那是他能讀懂Revo的表情的唯一途徑。



那雙本該握著琴柄的雙手如今正握著一柄如同放大版美工刀一般的劍——革命先生姑且把它稱之為「劍」,刀刃的前端還滴著革命先生的血。黑漆漆的指甲上沾染著不是從何而來的污跡,看起來有種鏽跡斑斑的味道。曝露在大衣衣袖外的襯衫袖子,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革命先生根本不想知道那一抹褚色到底是血的顏色還是什麼污蹟,倒是那身軍裝大衣在火燒雲下看似毫無分別。



不,還是有分別的。革命先生想。



鎖地平團的軍團團徽已經染上了不屬於榮耀的顏色,纏在手臂上的流蘇吸飽了血鏽,變得沉甸甸的,儘管有風,卻再也不能讓它隨意飄蕩。仿佛本該展翅高飛的羽翼,卻因為執起了劍而被折斷了一樣。



天翔的翼獅子在瑟瑟發抖,黑貓躲在陰影中注視著一切。



其他人呢?



皮靴的鞋跟越過殘屍堆疊起的土堆,那些到底是屍塊還是土塊,顯然已經不太重要了。至少對於失控的Revo團長來說,那些隕落的生命的原型到底是冬之子還是屍揮者,已經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了。



眼前的文豪手執這個世界中的不穩定因素,排除那個顯然比較重要。



王城的磚牆坍塌了,落石撲簌撲簌地擋在了文豪和團長之間。因為震蕩而揚起的灰塵粗暴的掩蓋了革命先生的視角,衝進他的喉嚨讓他忍不住咳嗽個不停。他拖起幾乎快要廢掉的腿,也顧不得手臂是不是因為刀傷而開始麻木了,他從頹垣敗瓦中爬起來,嘗試在辨明方向之後逃跑。



主宰失控,王城崩塌,是意料之內的事情,但如果還能帶著這個孩子出去,那麼還有挽救的餘地。於是文豪抱緊了已經生出些許裂縫的《遮光性眼鏡情報終端》,爬出了廢墟。



但劍刃比他的動作更快了一步,鋒芒劃過革命先生的鼻尖的時候,文豪差點就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砂塵模糊了他的視覺,他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絕望地咆哮。



「找到你們了。」



刀刃的前端抵著文豪的下巴,文豪能順著那雙手向上看見Revo的笑容。革命的確沒有看錯,Revo的確是笑了,嘴角輕微地揚起了些許,還能稍微看見露出的齒尖。Revo的呼吸有點雀躍的味道,仿佛這只不過是一場剛定下勝負的抓迷藏。



理智告訴革命先生現在是要逃跑的,但他僵硬的身體動不了。



逆光讓他更加沒辦法看清俯下身體的Revo的表情,視覺被夕陽的昏黃染上了遲暮的色調。革命先生張了張嘴,沒能發出什麼有意義的聲音。



Revo的聲音在他耳邊迴蕩,革命先生還能感覺到Revo的指尖緊抓著他的肩膀的力度,但他已經沒有辦法分辨出那些音節說的是什麼單詞了。文豪的指尖漸漸無力,在他的世界變成漆黑一片的同時,名為「R.E.V.O.」的墨鏡從他的懷裏跌出,在泥地上打了好幾次滾。



Revo的臉上又添了幾道血痕,他既沒有伸手把他擦掉,也沒有拔出那一把浸透了血,仍然插在屍體上的劍。他站起身,緩緩走到幾乎壞掉的墨鏡的面前,臉上再度恢復到了毫無波瀾的表情。他俯視著墨鏡,墨鏡的曲面玻璃映射著他的臉。



「晚安,R.E.V.O.。」



鞋跟狠狠地踩上王城廢墟的地面上,墨鏡鏡片在他的注視下,裂成了難以修復的碎片。



+TBC+



【喬子的話】



這是進軌「Unknown」系列的第一章,

進軌Live的「Unknown」算上山姐姐的群以及《ATH》的奶香港場安可,我一共欠下了四篇。

於是想著乾脆寫成四篇連續的短篇吧。

而且也做了一個很有趣的夢可以改編。

本篇命題來自於山姐姐的群,命題是黑化的Revo團長。

於是團長就黑化了。



至於後續如何,那就是還《ATH》那三篇的事情了。

讓我慢慢寫……((喂!

10.12.2017

【Undertale】Trafficker :番外篇

「真是狼狽啊,Sans……只是一隻無法承受決心的怪物,你怎麼就打不過她呢?」

Gaster的實驗室,無論是對於怪物還是人類來說,都是一個足以稱為地獄的地方。

那些孩子們的靈魂,他們的光芒無時無刻在刺痛著這個骷髏的眼窩,從決心萃取機上方傳來的雜音讓他的頭痛變得更加劇烈了一些,他必須集中精神才能讓他不在這一刻崩潰。

Sans有很多東西想問,他有太多東西想發洩了,但和Undyne的戰鬥讓他全身的骨頭都在悲鳴,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會不會在下一秒就變成灰塵湮滅在這一條時間線上。

「God dammit!」他咬了咬牙,抬起頭死盯著眼前的黑影。

那黑影依舊興致勃勃地在機器和實驗桌來回搗弄著什麼東西,稍顯乾啞的聲音似乎仍在呢喃著類似「輸了呢……」、「退步了?」之類讓人喪氣的話,但更多的時候Gaster 只是發出了一些毫無意義的噪音,或者笑聲,絲毫忘記了是他給Sans 打了那一通電話中斷了戰鬥。

Sans想著,或者說他嘗試去思考,那些雜音是不是Gaster想說些什麼東西,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意義在?畢竟這是Gaster的說話方式,只是現在Sans辨認不出。他沒有這個精力去辨認。

Gaster搗弄了頗長的一段時間。在這段期間內孩子們的靈魂和決心將室內的光線扭曲成一個詭異的空間,彷彿那是某種無力的吶喊,或者是對Sans無聲的控訴。但Gaster總算停下了他的動作,靈魂們的鼓躁也停下了。黑影的主人,那張瓷白色的面孔轉了過來,那雙彎成初月形狀的眼窩似乎比平常睜大了那麼一點點。

Sans想起來了,他是為了Papyrus才來的。

於是他舉起手截停了Gaster的碎碎念,清了一下喉嚨。Sans無法確認他是因為恐懼而發抖還是實驗室的冷氣來的太重了,他的下顎骨的確發出了微妙的顫抖,讓他難以順利張開他的嘴巴。

「Papyrus呢?」他問,聲音顯得既短促又微弱,和Undyne一戰的後遺症比他想像中嚴重,Alphys說的沒錯,他的身體的確不如以前了。

他告誡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冷靜。

「噢……Papyrus……那個擅自進去了你的房間的小淘氣。」Gaster似乎也想起來了,從他嘴中發出的混亂音節漸漸變得有規律起來,至少規律得讓Sans能聽得出那三個音節。

「Papyrus……Papyrus。」

Gaster持續重複著這一個名字,像是想從中得到什麼啟示一樣,或者他只是單純想以此吊一吊Sans的胃口。他那隻空出來的斷掌隨著他的碎碎念在黑暗中旋轉,落在了Sans的頭頂,輕輕地拍著矮小的骷髏的頭蓋骨。

「Papyrus那個小調皮在樓上的培養池裏正睡著覺呢……」

斷掌回到了黑影的身邊,Gaster微笑地看著Sans的眼窩撐到了極限,他臉上的笑容扭成了一個詭異的角度,微光穿過他那被鑿穿的手掌心,打在了Sans那隻閃爍著不安定的藍色幽光的眼窩旁邊。

Sans消失了。

隨後他在Gaster的眼前閃現,纖瘦的指骨用力攥著Gaster的大衣衣領,將這個黑影撞倒在地板上。被撞到的桌子晃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大聲的「嘭!」,把桌面的文件都撞倒在地板上。撞擊力太大讓Sans的膝蓋和腰骨都痛得要命,但骷髏的怒氣顯然已經超過了他的痛感,儘管他的眼睛已經傳來了恍如被撕裂一般的劇痛。

「你說過你不會對Papyrus出手的!G!」

骷髏的拳頭來勢洶洶地捶往Gaster的臉,至少San原本是這麼打算的,但Gaster躲開了。他笑了一下,用和Sans一樣的瞬移躲開了Sans的一拳。Sans的拳頭撞上了硬梆梆的地板,指骨骨折了好幾根。

Gaster站在Sans的身後,他的斷掌撫過Sans的臉頰,就好像主人在安撫怒氣衝衝的貓咪,他低沉的聲音緩緩刺進Sans的腦海,在骷髏的腦中迴響炸裂。

「噓……Sans,你忘了嗎?實驗可不能太急躁呀。」

骷髏的眼窩更亮了,光芒一跳一跳的頻率和那些在決心萃取器裏面流動的液體一樣。Sans從地面上爬起來,抬起了他的手,那雙顫抖並且顯得搖搖欲墜的手。空氣中,憑空出現的骨頭包圍了Gaster,在主人的怒火之下,如同狂犬一般,沖向了Gaster。

Gaster依舊擺著一臉輕鬆的模樣,又一隻新的斷掌出現在這個混亂的房間,搖曳著淺綠色光芒的手劃出了盾,將Sans的骨頭一波一波擋了下來。

被波及的實驗機器發出「滋滋」的慘叫聲,最後迴歸一片寂靜。紙屑飛舞,伴隨著不斷進攻的骨頭形狀兵器,一波一波,仿佛在發洩一般,隨著Sans幾近沙啞的咆哮,攻向了從容笑著的Gaster。

Gaster一步都沒有離開過原地。

不甘和恐懼同時侵襲了Sans的心,他的動作開始因為身體負荷過重而漸漸遲緩。他知道這副脆弱的骨架並沒有辦法撐得住他這樣輪番轟炸,然而他的理智早在Papyrus的名字出現之後便蕩然無存,他甚至覺得就這麼死去也沒關係。

至少要從他的手中拿回Papyrus的靈魂,至少……

他眯起了眼睛,幽光閃爍。他動了動幾近廢掉的手指,暗忖自己還可以這樣任性多少次。

更多的骨頭帶來更多的攻擊,更多的桌子和書架倒塌,或者被轟成粉碎的廢物。而Gaster由始至終都是站在原地,看著發了瘋一般的Sans如同看著他曾經的實驗體。

能到什麼樣的極限呢……Gaster這麼想著。

下一秒Sans就逃出了他的視線範圍,小旋風把灰塵和紙屑揚起擋住了他的視線,然後Sans在他的身後再度出現。

骷髏撲向了那一個身材瘦削的博士,死命地勒住他的脖子。Sans能清楚地感受到Gaster的頸椎在掙扎,他在Gaster的斷掌把他推開之前就打響了他的指尖。旋風再次打擾了這個實驗室的空間,將為數不多剩餘在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面上。玻璃嘩啦啦碎滿了整個地板,機械爆出了短路的火花,詭異的決心萃取液在狼藉一片的地板上蠕動著,仿佛一個頑強的生命。

Sans覺得自己正在被撕裂,身體正在分崩離析。他咬牙忍住,將Gaster帶離了這個可悲的空間。

在水泥地上降落的時候,他們以慘不忍睹的方式摔在了泥地上。Sans能聽見他和Gaster身上好幾根骨頭斷裂的聲音。Gaster又開始了他的碎碎念,雜音穿過Sans的腦殼讓他幾乎要尖叫出聲。

Faster。

他在催促自己。因為Gaster已經開始有動作了,他的速度從來沒有比Gaster快過,但他還是強行把Gaster的手臂和大腿關節扭斷了,讓博士的動作稍微遲緩了那麼一點點。

就這麼一點點,足夠了。

Gaster Blaster鋪天蓋地地包圍了Sans和Gaster扭成一團的身影,博士沙啞的聲音從呢喃變成了嘶吼,他不斷嘶吼著。

「Sans……你別想!!」

Gaster對上了Sans的眼窩,那雙空洞的眼窝已經被幽光侵蝕殆盡了,連帶Sans本身的靈魂也已經出現了裂痕,緊緊靠著一點點,所剩無幾的決心,在支撐這個骷髏。

Adios。骷髏的嘴巴動了。

強烈的鐳射光芒驅散了深邃的黑暗,巨響擾亂了本該寧靜和平的小鎮。夜從沉眠被喚醒,星辰因震動而四散,化為塵埃的存在被風吹散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最後的歸宿落在了發白的水平綫上。



「嗒。」

是清脆俐落的響指。

他的定位稍微偏了那麼一點點,導致他沒能落到培養池的旁邊。於是這一個被罵了一輩子「懶骨頭」的骷髏,只好再努力了那麼一點點,在漆黑中摸索著,把自己的身體拖到了培養池的旁邊。

厚重的玻璃是冰涼的,某種仿佛朝陽般的光芒隔著玻璃躍動。

他看不見,他站不起來,他沒能夠得著。

連雙手也沒有辦法舉起來了,連縮短那麼一點點距離也變成了天大的難事。

「Papyrus……啊……Papyrus……」

兄長以為自己的眼窩已經乾枯了,沒想到湧出了淚。

在沉睡的胞弟的腳邊,一抹塵埃沾染了培養池的玻璃幕上。

+The End+

9.07.2017

【小莎生日賀文2017】Mère


對於這孩子來說,在這一個五坪都不到的小小和室裏面,清晨的味道就是從榻榻米上闖入鼻子中的草香,以及從靠近玄關那邊的廚房傳來的荷包蛋香。

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淺灰色頭髮的他很清楚自己要是在牛奶倒進杯中的聲音嘩啦啦地響起之前還沒下床會發生什麼事,但偶爾他就是會耍小脾氣賴一會兒床,直到他那位長了一頭黑長直髮的年輕母親一邊吆喝著,一邊把他扯出被窩。

是挺疼的,特別是耳朵。叫Noel的孩子這麼想著。

被訓斥一頓之後耳朵總會嗡嗡地響,就像某年夏天他們在名古屋的公園裏聽到的蟬叫聲一樣。但母親隨後就會揉揉他的頭髮,溫暖的手心包覆著他軟得不可思議的髮絲,他總會因為這樣而笑了起來。

「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

公寓的門吱呀一聲拉開了一條縫,灰色的身影從屋子裏小跑著出了家門,男孩三步一跳跳下了那條從閣樓往下延伸的樓梯,跳出了昏暗的大樓正門。街上陽光普照,他背著書包,綁在書包肩帶上的牧童笛隨著他嘴裏哼出來的小調子一晃一晃·。

上學的路上總是顯得有點兒無趣,那麼增添色彩的就是音樂了。

那個調子是在做夢的時候聽到的,Noel並不太記得那艱澀難懂的歌詞,他只依稀記得這首歌是關於媽媽的。剛上小學的Noel,大概就只聽懂了「Mother」這個單詞而已,但歌曲的調子就這樣刻在他的小腦袋裡頭,只要他願意,隨時隨地都能哼出來。

他隱約覺得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首歌,但他卻想不起來他在哪裡聽過這麼一首歌。或許這樣的夢不止做了一次吧?他歪了歪腦袋,輕易地接受了這樣的理由,被自己說服了。

但為什麼不是「Father」呢?這個問題在Noel的腦海裏一閃而過,隨後又被他忘得一幹二淨了。反正他並沒有見過爸爸,他對父親的概念就只剩下母親說的一句話——「你長得跟你父親很像啊,Noel。」像?可能吧,但他沒有印象。比起爸爸,Noel更加喜歡陪在他身邊8年的媽媽。

太陽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在上課的鐘聲響起的那瞬間哼出了另一個旋律。

音樂課完結之後,空蕩蕩的音樂室只有Noel一個人留了下來。

想要送媽媽一首歌,那是他今天忽發奇想的一個念頭。只是他還小,還不懂作曲編曲這麼複雜的事情,於是他轉念想了想,那不如就送夢裏的那首關於媽媽的歌吧

但他一邊皺著眉一邊嘗試着在牧童笛上找到正確的音調,才懊惱地發現笛子音域太狹窄,他並沒有足夠的音調彈奏出那首歌的完整版。

那至少一段吧,一段也好。他想了想,張開了嘴哼起了歌。

「我看看哦……Mother…….lala mother……lalala……」

每哼出一個小節,他就在牧童笛上試了三四次音。Noel沒有學過記譜,即便這樣,他還是靠著他的音樂天賦,把那一段試奏的像模像樣了。當牧童笛悅耳的聲音隨著他的指尖流瀉成一段順暢的音樂是,他的嘴角揚起了得意的笑容。

走在回家的路上的時候,他背後的夕陽再度把他的影子拉的長長的,牧童笛再度隨著他輕快的腳步一晃一晃。

「我回來啦!」

「歡迎回家。」

對於Noel這個孩子來說,在這個小小的和室裏面,夕陽的味道就是從屋內飄出來的晚飯的香氣,以及母親溫暖的懷抱。

和平常的他不一樣,今天的他剛回家就神秘兮兮地拉著自己的媽媽坐到茶幾的一邊,他則一臉故作嚴肅地,取下了掛在書包上的牧童笛。

「Noel?」母親歪了歪頭,臉上掛滿了疑問。

「這是給媽媽的禮物。」

Noel一邊一臉認真地向媽媽說道,把笛子貼近了嘴唇,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笛子的聲音恍如流水一般傾瀉而出,而Noel眯著眼睛,腦袋隨著曲子的節奏輕微搖晃。

那僅僅是一段連一分鐘都不夠的旋律,和他夢裏聽到的完整版相差甚遠。但即便如此,他讓他的媽媽笑了,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花。回過神來Noel發覺媽媽的手再度揉了揉他的頭,從髮絲之間傳來了來自母親指尖的溫度。

真是很幸福呢。Noel也跟著笑了。

+++

繁星在窗外奏響了小夜曲,今天是無月的夜晚。

玻璃的倒影上映出了亮的刺眼的藍色光芒,黑貓的耳朵抖了一下,從青年的胸膛上驚醒了。

青年睡得深沉的臉上似乎換了一個表情,常年蒼白的嘴唇若有似無得泛起了笑意。

黑貓眨了眨眼睛,繼續捲縮成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把螢光藍的餘光埋進了陰影之中。

真是很幸福呢,宿主。黑貓的臉上,似乎也跟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