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奇短篇】Lost Artwork in Avalon

 長期駐守在阿瓦隆門的見習騎士們,難得接到了駐守以外的偵察任務,羊皮紙卷軸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偵察的目的地是阿瓦隆境域內的居住地遺跡,那座靠近海邊的城堡廢墟,是目前由夏至組管理的區域。這個地點他們還沒有機會仔細觀察過,這是一個良好的機會,讓他們再深入這塊應許之地一點點。 艾薇琳原本並...

9.28.2018

【女神異聞錄短篇】Swing

=主題:童年、鞦韆、擁抱=
=CP向:主花=

辰姬神社和他們冥冥中有一些緣分。

當然花村陽介是不知道這種事情的,他只不過是在選擇「調查隊總部」的替代方案的時候,脫口而出就講出了「神社後不是有一塊永遠沒有人的空地嗎?」這種話。讓他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平常有事沒事都會損他兩句的大家,對於這個提議竟然就瞬間一致通過了,沒有任何異議。

他覺得自己是看錯的,那個時候鳴上悠的臉上似乎露出了沾沾自喜的表情,彷彿他早就猜到了這種結果。

只是到了目的地之後他立刻就後悔了,畢竟那些老舊的遊樂設施還真的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搖晃的鞦韆和斑駁的滑梯,轉起來就會發出悲鳴的生鏽的小型旋轉木馬,怎麼看都像是在恐怖遊戲中才會出現的場景。

話說為什麼神社後面會有鞦韆和兒童遊樂設施啊?作為始作俑者的他極力忍下了把這句話吐出口的衝動,並且嘗試說服跟來的女生成員們:「至少這裡還有地方可以坐吧!」

他們想了一想,的確是這樣。

夏末的稻羽依然保留著炎夏獨特的燥熱氛圍,擾人的蟬鳴在這群高中生的耳邊鼓噪著,聲嘶至力竭。但神社後的空地卻沒有想像中熱得讓人難以忍受的高溫,或許是那一層濃厚的綠蔭把磣人的太陽光給隔絕了,又或許是微風見給這裡帶來了一些涼意。

總的來說這裡都比因為活動而人滿為患的朱尼斯美食街還要舒服得多。或許是這種原因,調查隊很快就接受了這樣的臨時據點。

花村陽介還是要為了把集合地點換成這種一不注意就會出現都市傳說的地方付出些小代價,比如說請大家吃冰棍。儘管嘴裡呢喃著千萬個不願意,但他還是揮了揮手走下了斜坡。讓他意想不到的是有人跟著來了,那抹清爽的銀灰毫不猶豫地晃過了他的眼簾,回過神來的時候花村陽介的手腕已經被稍顯溫熱的掌心握著了。

「我陪你去。」

「哦……好。」

瑣碎的陽光晃過眼簾還是炫目得讓人花了眼,他後知後覺那原來是鳴上悠的手,熟練的程度讓人發指。

「唉喲喲喲喲~陽介你這樣很狡猾哦!」

小熊跳脫的思維和聲線彷彿一把銳利的剪刀幾乎要把花村陽介的理智給剪斷,他馬上回過了頭,兇狠地瞪了那一隻做起了鬼臉,帶頭起鬨的小熊娃娃一眼,甚至恨不得在他的腦門來一巴掌,卻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動作顯得有點此地無銀。

「吵死了!」反過來拉走了鳴上悠,彷彿要逃離尷尬的局面。

明明已經夏末了,天氣還是熱的讓人受不了。花村陽介嘗試這樣說服自己,臉上的燥熱並非來自於情感。

當他和鳴上悠提著那一大袋冰棍回到神社後方的時候,女生們玩起了鞦韆的笑聲從大老遠就傳進了他們的耳中。抬起頭便能看見小熊正在興沖沖地擔任了給女生推鞦韆的使者角色,挪動著圓滾滾的玩偶身體周旋在三個晃動的鞦韆之間,這是多麼讓人羨慕的工作。

看來集合的目的早就被丟到九霄雲外去了,彷彿她們本來的目的就是趁著完全沒有人會來到這裡的空檔,來和小孩子搶鞦韆玩的。摘下故作成熟的面具回到兒時的時光,從來沒有人說過高中生就不能保留下那些未泯的童心。

「悠,你說她們盪到多高的時候才能看見那種角度?」連花村陽介都忍不住用手肘推了一下鳴上悠,和他悄悄地咬起了耳朵。

「陽介不介意的話,可以穿著裙子上去實測一下。」

「誰要去測試這種東西啊!」

花村陽介那彷彿被火燒到了的反應讓鳴上悠忍不住笑了,也讓那幾個耳尖的女生察覺到了他打的小心思。「花村你糟透了!」在差點被千枝的飛踢踢中小腹之後,他下一刻便被那群齊心協力的女孩子們夾上了那一座搖搖欲墜的鞦韆。不管是什麼時代,得罪女性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推鞦韆的任務就交給悠前輩了!」

「不把這傢伙晃到暈過去都不准他下來!」

「乾脆讓他甩飛出去吧。」

——小理世生氣的表情也好可愛……連這種事情已經無所謂了,死於鞦韆飛墜這種事情怎麼想都只會是一個惡夢。他甚至有點後悔為什麼要把調查隊集合的地點換成了神社後面的空地上,而他的好搭檔偏偏還擺出了一臉十分期待的模樣,充分擔當了壓死花兒的最後一根稻草的角色。

花村陽介不喜歡鞦韆。

那是一個難以宣之於口的童年陰影,雖然連他自己都不太記得那些許久以前的零散記憶了,只是在心裡深處的認知中他仍然記得那並不是一個愉快的回憶,是他發誓永遠都不會想再體驗一次的東西。

花村陽介本能地抗拒鞦韆這種東西。

「好啊!來啊!」

於是他緊緊攥著那兩條得鏽吱呀作響的鎖鏈,閉緊眼睛咬緊了牙關,做好了騰空飛起的心理準備。

然而到真的雙腳離地的時候他的身體只有輕微地晃了晃,就像是坐在湖邊的小船上微微的晃動,鞦韆吱呀吱呀地搖晃著,晃出了細微的角度,和記憶中那種驚天動地的離心力完全拉不上關係。花村陽介驚訝地張開了眼睛,神社後方那抹濃郁的樹影帶著微風闖進了他的眼簾,那並不是預料之內翻天覆地的景象。

啪。

他的身體隨著鞦韆晃動一起輕輕地撞進了某雙臂彎里,花村陽介抬起頭後對上了那雙笑得仿佛彎成了月牙的灰瞳,一如既往地看穿了一切,仿佛在沾沾自喜一般。

「咦?」

「陽介很怕飛高高的樣子。」

「吵死了!」

花村陽介別過了臉,或許他能稍微喜歡上鞦韆這種東西一點點了。

=地形參考資料=
http://p4toru.jugem.jp/

9.26.2018

【Sound Horizon短篇】月見

=主題:中秋=

畢竟是秋分後的日子吧?入夜的時間似乎比往常早了那麼些許,於是工作室裡的人們似乎都走得比往常更加早了一些。

辦公室外的燈已經熄滅得七七八八了,隨著一句一句「辛苦了!」,瑣碎的腳步聲也漸行漸去,待入夜後的辦公樓人去樓空以後,只餘下安靜且漆黑的房間。

真的是這樣嗎?儘管是寂寞的秋夜,這裏總還是會有一兩盞仍然亮著的日光燈在夜裡掙扎的。

Revo揉了揉墨鏡後的眼睛,重新掛上耳機。電腦的螢幕仍然閃爍著螢光,鼠標隨著他的指尖打開了那個剛送過來的文件夾,那是音效師送給他過目的音效文件,是他打算用在下一張CD作品裡的小彩蛋。

「喵。」

細微的貓叫聲傳進了他的耳朵,Revo下意識皺了一下眉,他對聲音總是如此敏感,不管是高一度的音符還是一個意料之外的聲效。他不記得有要求過在曲子裡加上貓的聲音,那是第九地平線的事情,和接下來專輯並沒有關係。

他忍住不托起了腮,重新打開了那一道聲軌,開始了重新檢查的工作。對於自己的作品,他總會小心翼翼地謹慎地確認,每一個環節都是,Sound Horizon的物語是這樣,Linked Horizon的曲子也是這樣。

「喵!」

貓的聲音再度出現了,在同一個地方分毫不差,只是這次顯得比之前高了幾個音階,也變得更加清晰了一點,彷彿還帶了一點不耐煩的情緒。「聽錯了嗎?」Revo一邊尋思著,一邊把時間軸往回拉。赫然黑影閃過他的眼前,他的指尖被溫熱的觸感輕輕地壓住了。

「哎?……Fēlēs?」

幻獸們很少出現在移動王城以外的地方,畢竟在現實世界裏,牠們都是被理解為謎一般的生物。儘管有著和普通動物一樣的外形,但那雙無時無刻都在扇動的翅膀可沒辦法忽略。更何況幻獸們的老前輩,還是一隻獅子。

偶爾還是會出現一些例外的,譬如身為黑貓的Fēlēs,總是仗著身影嬌小而溜過來他的身邊。那隻帶著翅膀的小黑貓,端坐在他的電腦桌前,神態自若地以那雙金瞳瞪著帶著墨鏡的製作人。

沒錯,是瞪,惡狠狠地瞪。彷彿在對他控訴對於他過度沉迷於工作這件事的強烈不滿,那雙金色的仿若杏仁般的眼瞳已經眯成了細綫,一如動畫裏某個角色沉默無語的表情。

那個表情讓Revo忍不住笑出了聲,伸出手揉了揉Fēlēs那一個黑乎乎的腦袋。
在這個夜裡黑貓似乎顯得比平常還要少了些耐性,於是貓咪張開了嘴巴,趁著Revo把手伸過來的空檔咬住了他的袖子就往外面扯。

「誒?」

黑翼貓和牠的主人開始了莫名其妙的拉鋸,一個卯足了勁要把主人拖出這個房間,另一個歪著頭看著自己的竭力貓拍打著翅膀還難得地漲紅了臉。

如果是Lion的話搞不好已經把他拖出去了。Revo一邊想像著這種顯得神奇而且獵奇的畫面,一邊慶幸來的並不是Lion,不然就應該不是衣袖被咬出了摺痕這種程度的事情了。

「喵嗚!」

「等等!」

筆和紙張隨著他的身影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讓Revo意外的是即便是小小的Fēlēs,卯足了全身的力氣竟然還是能趁他走了一點神而把他扯離開了他的椅子。桌曆啪地一聲掉落在他的面前,以紅色筆圈起來的日子映入了眼簾,國王陛下這才意識到,今天是一個多麼特別特別的日子。

「啊……月見……」

那一群加起來年紀幾乎過百但性情卻十足十小孩子的身影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想必現在的王城應該充滿了歡聲笑語和吟釀的米香了。他記起了今年的月見由文豪所主持,幾個月前某個毛茸茸的腦袋還帶著閃閃發光的眼睛和他說很期待王城舉辦的和風月見派對。

「說得也是呢……你是來提醒我的吧?」

於是製作人抱起了那隻黑貓,微笑著搔了搔牠的下巴。黑貓的眼睛滿足地彎成了月牙,彷彿自己完成了一項不得了的任務。

「走吧!Fēlēs,回家去了!」

明月在皎潔地笑著,在現代日本鬧市的秋夜,久違地響起了牛車掠過天空的轟鳴。

=END=

8.31.2018

【女神異聞錄短篇】光影

=主題:光影繪畫、情人傘=
=CP向:喜多主/主喜多=

「畫不出來。」

猶如小石頭無力地投進了池塘卻激不起一點浪花,猶如風沙掠過指縫卻無法緊緊抓住半分,猶如沾上了顏料的筆尖凝固在畫布之前,卻無論如何都成不了方圓。

「畫不出來。」喜多川祐介說著這句話的時候,眉頭似乎比以往還要鎖的更緊。

潺潺的雨聲吵得讓人心煩,輕易就越過了盧布朗那扇頗有年代感的玻璃門,把已經像亂麻般的心緒擾得更加紛亂。彷彿連咖啡廳裡濃郁的咖啡豆香氣和衝擊大腦的辛辣咖哩也無法如願喚醒沉睡已久的靈感,喜多川祐介雙手交疊在染著咖啡色調的吧檯上,那種頹然的神色就連打著哈欠的摩爾加納也能一目了然。

酸澀的冷咖啡和變涼的咖哩,原封不動地擱在他和雨宮蓮之間,食之索然無味。

雨宮蓮沒有多嘴去問祐介瓶頸的理由,比起過度的八卦他更清楚祐介只是需要一點陪伴,就像他一直在做的一樣。或許祐介還需要一點刺激,能讓腦海中的困惑豁然開朗的一點刺激,就像撕開那霧茫茫的海域的一束光一樣。

——光。

這個關鍵詞就這麼闖進了雨宮蓮的腦海之中,靈機一觸讓他停下了輕敲桌面的指尖,將某月某日他為了解悶而讀過的那篇攝影雜誌專訪從記憶的深處翻了出來。雨宮蓮想,這種東西或許能成為喜多川祐介所需要的燈塔也說不定。

「祐介,要不要試試看用光畫畫?」冷不防地,少年拋出了一個提議。

「什麼?光……?」從雨宮蓮口中說出來的,是喜多川祐介從未聽過的新奇提議。

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這是喜多川祐介第一次從垂頭喪氣的氛圍中抬起了頭。「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他忍不住追問雨宮蓮,彷彿如果不是沒搞懂原理,他立刻就能這裡畫出什麼東西一樣。

雨宮蓮微笑著彎下了腰,讓自己的眼睛能對上祐介的目光。他靠在咖啡廳那列長長的吧檯上,看起來就如同平日里在某條人行通道集合時一般。「我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雨宮蓮這麼說著:「雖然要張羅相機和道具大概需要一點時間。」

「你總是會說出一些驚為天人的話。」似乎是新鮮感和期待取替了原本的煩惱,祐介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那些完全冷卻的咖喱和咖啡好像也變得沒有之前那麼難以下嚥了。

不需要帶多餘的東西,只要喜多川祐介能來就行。在祐介離開盧布朗之前,雨宮蓮和畫家這麼約定,下一個週末的夜晚,他們還是在這一個老地方見。

「你到底行不行啊……」摩爾加納瞇起了眼睛,開始上下打量起了坐在工作桌前打開了手提電腦的雨宮蓮。

「我有把握。」

簡短地結束了話題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理會黑貓,很快便沉浸在專心一致的狀態中,列出了一條長長的暗網購物清單。看來這又是一個徹夜難眠的夜晚,摩爾加納懊悔地搖了搖頭,後悔自己應該要先強制雨宮蓮去睡覺才對,現在不管怎樣搜腸刮肚,黑貓都想不出能趕少年乖乖去睡覺的說辭了。

這是喜多川祐介第二次在深夜時分留在盧布朗的閣樓,在微雨紛飛的夜晚由那雙稍顯微涼的手和咖啡的香氣拉著走上了咖啡廳深處的樓梯。

閣樓里,沒有畫布,沒有顏料,沒有任何足以構成點線面的元素。

當黑暗籠罩了喜多川祐介的目光之後他才發覺閣樓連一盞燈都沒有開,平日里開著鎢絲燈都略嫌昏暗的閣樓此時伸手不見五指,喜多川祐介目光所及的就只剩一片濃稠的黑。仿佛是雨宮蓮刻意把夜幕鋪滿了整個閣樓一般,僅餘下星星貼紙在橫樑上閃爍著微弱的熒光,除此之外,閣樓里沒有留下一點多餘的光。

或許是四軒茶屋的夜晚格外寧靜,黑暗中少年刻意放緩的腳步聲,衣袖劃過空氣的摩擦聲,以及細微的呼吸聲,喜多川祐介都能聽得格外清晰。

「蓮,需要我去開個燈嗎?」他嘗試在若隱若現的影子堆中辨認融入了黑暗的雨宮蓮,而那一個似乎在調整什麼器材的身影輕輕笑了一聲,很乾脆地回答了一句「不需要。」蓮的回答是讓祐介摸不著頭腦的,就像他摸不著「純粹的暗該如何產生美」這個問題的答案一樣。

直到那一聲突兀的「喀嗒」聲在喜多川祐介的耳邊響起,微弱但柔和的光芒懷抱他的四周,讓曾經身處黑暗的他再度看見了光。稍顯暖意的手燈和掌心包圍了喜多川祐介的手腕,他這才後知後覺光源來自於雨宮蓮塞給他的那一盞小小的LED手燈。

「這是……?」他困惑地詢問不知何時回到了他身旁的雨宮蓮。

「是筆。」雨宮蓮的回答聽起來依舊像是一個謎題,讓他聽得雲裡霧裡,只是蓮沒有解釋,也沒有給他多餘思考的時間。

「祐介放輕鬆就好,我先教你怎麼畫。」

隨即,微光隨著剛落的話音而動。

就像是跳起了一隻原地踏步的華爾茲,而領舞的那個人是雨宮蓮,少年的手臂越過喜多川的腰,牽起了他那握住了手燈的右手開始在昏暗的空氣中揮舞。仿佛他們真的拿著顏料刷開始了繪圖,仿佛閣樓里所有空間都是他們的畫布一般。而手燈的光越過了空氣劃出轉眼即逝的弧線,隨著雨宮蓮的動作繪出了不成形的圖案。

——看不出來在畫什麼。

喜多川祐介尋思著,光影流轉的速度過於快速了,在他能夠記住蓮筆畫之前就已經消散在黑暗中,圖案留不住,他也看不出來到底雨宮蓮拉著他的手畫出了什麼。雨宮蓮停下動作的時間和快門關上的聲音是同步的,從開始到結束只有短短的十多秒,短暫得連喜多川祐介也覺得有點意外。

喜多川祐介原本以為這樣的圖畫,是留不住的,就像從來沒人能留住流星一樣。直到雨宮蓮把相機那一方發亮的熒幕堆到了他的面前,他看見了漆黑的背景面前,熒光勾勒出了完整的圖案。那是一把小小的雨傘,傘下用草書的筆劃寫出來的「Ren」和「Yusuke」的字樣。那些祐介的眼睛還來不及捕捉的光線,藉由長時間的曝光被記錄在了相機裡面。

是畫,用光影畫的畫。

「雨傘?」

「因為今天下雨了。」

「真是有趣。」

儘管畫面中的圖案頂多算是一個毫無章法的塗鴉,儘管連祐介都不知道這把傘的意義何在,然而親手將極光和極暗糅合的手法是他一直以來都從未嘗試過的體驗,和星象館中那種散亂在頭頂卻遙不可及的浪漫不一樣,這是他可以親手構造的光影世界。

他注視這那一方小小的熒幕,又端詳一下雨宮蓮的側臉,一個新的構圖在他的腦海漸漸的萌生。

「能換個顏色……或者能把人照也進去嗎?」他問道。

「可以。」

彷彿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問,雨宮蓮扶了一下眼鏡,利落地拎起好幾個不同顏色的LED小手燈,逐個逐個在祐介的面前扭開了,原本昏暗的房間瞬間燈火通明。

「雖然顏色未必足夠……」雨宮蓮搖晃了一下手中的燈:「而且要換顏色必須快一點。」

「有紅色就夠了。」喜多川祐介的聲音裡不見一絲遲疑,從蓮的手中接過了那盞燈。

每次的曝光時間只有30秒,對於習慣了速寫的喜多川祐介來說30秒已經綽綽有餘了。

大概喜多川祐介的血液本來就留著藝術家的細胞,所以才能在這種無法預覽也無法修正的情況下畫出了一幅完整的作品,完整得連擔任模特兒的雨宮蓮也有點吃驚。

那是一個有些許背光的構圖,刻意模糊了人體的面孔和動作,卻強調了由艷紅勾出的線條,細膩的筆觸把展開的翅膀和散落的羽毛描繪得栩栩如生,只看照片的話,確實難以想像這是一個從未接觸過光影畫的人,在短時間內完成的作品。

雨宮蓮看著相機的的熒幕,忍不住笑了。

「你是在畫亞森?」

「不。」雨宮蓮的詢問毫無意外地換來了畫家的否定,喜多川祐介沉思了幾秒,才緩緩道出了畫的原意。

——是救贖。

=End=

7.25.2018

【陛革短篇系列】 Ma'am

命題:每天出現在桌上的Ma'am

「有段時間,國王陛下的桌面總是放著一小籃Country Ma'am,日日如是。」

近衛兵長一邊回憶,一邊侃侃說著。

和一般在便利商店能找到的Ma'am不同,它們都是沒有最外面的大包裝。拆散成一小包一小包的餅乾,整齊地排好放在了那個鋪上了藍染和布的竹編籃子內,彷彿他們生來就該是這個樣子一般。如果不是塑料袋上還印著不二家的商標,他大概會以為那是有人上貢給陛下的手作餅乾。

每一天當他打開Revo陛下的房門的時候他都能看見那一籃子Ma'am擱在檯燈之下的角落,有時候是奶白色的原味,有時候是黑色的巧克力味,但更多時候是深綠色的抹茶口味。近衛兵長仔細思考了幾秒,他說:「情人節和陛下生日的時候還會換成其他口味!」他拍了一下手掌,彷彿如夢初醒。

和那間充滿西洋宮廷奢華瑰麗風格的房間大相逕庭的和風竹編籃,擱在桃木桌面上似乎顯得有點格格不入。然而近衛兵們根本不敢動那個籃子,就算是看起來樸素的東西,那還是陛下的東西,而且陛下似乎每天都很期待那個籃子裡面的內容物。

當然沒有一個人知道籃子是誰送來的,也沒有人籃子是什麼時候開始擺在那裡的。有人傳言說當國王仍然是領主的時候,他的桌面已經有著這種東西了;也有人說那是Revo陛下當上了國王之後的事情;更有人說這個籃子,是在某個似是而非誕生之前開始,頻繁出現在國王的桌面的。

傳說眾說紛紜,由始至終唯獨竹籃裡面鋪著的藍染布始終如一。

到底為什麼會是這種平民零食呢?王城中比這個高檔的甜品明明多得數不清。這個問題的答案連跟在國王身邊多年的近衛兵長也參悟不透,他只是意識到了那位經常戴著墨鏡的國王陛下是真的對Ma'am十分著迷,著迷得連最佳加熱時間也研究出了一套理論。他好奇,於是他也去王城以外的地方買了一包。甜絲絲的味道真是不錯,但他的感想也就僅此而已,這下他就更加想不透陛下為什麼非得對這個餅乾情有獨鍾了。

難道國王陛下的Ma'am是期間限定的特別版嗎?他尋思著。尋思歸尋思,說到底國王陛下的事情他也沒有這個膽子去開口問。只有那麼一次,他在打掃桌面的文件的時候,眼角瞄到了陛下從那一小袋的包裝中,倒出了餅乾,還有一小張和紙。

那個時候他才意識到國王陛下從來都不會直接撕開Ma'am的包裝紙,那雙靈巧的雙手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在袋子上開了口,而國王的臉上總會帶著些許雀躍的表情。那種滿溢的幸福,就連近衛兵也能徹底感受到。

「那個時候的陛下,天天就像在拆信一般。」他瞇起眼睛,回想著當時的場景,的確像是在拆信。

就這麼連續看著Revo陛下拆包裝紙拆了好多天,他的好奇心壓過了一切扭捏的情緒,終於忍不住鼓起了勇氣開了口:「陛下,那是什麼?」

國王陛下那雙藏在墨鏡後面的眼睛笑了,他打趣著說這是幸運籤,是占卜運氣用的。這麼說著的同時他快速地把和紙收進了抽屜裏面,讓近衛兵長還來不及看清楚上面寫了什麼東西,他只依稀記得,那似乎是用鋼筆手寫的字跡。

「 Ma'am還有出這種款式嗎?」他驚訝了。而國王陛下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回應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這個問題嘛……只有 Moira知道了。」

於是過度好奇的近衛兵長跑遍了所有便利商店,卻尋獲不果。

他一拍腦門,國王陛下的Ma'am的確是特別的,是專屬於他的占卜餅乾。因此它們才會如此獨樹一幟,以竹籃為外衣,每一天都出現在國王陛下的桌面上。近衛兵長相信,那張和紙大概每天寫的都是大吉吧?因為Revo陛下每天都笑得那麼開心。

直到某一天,近衛兵長就再也沒看過Ma'am出現在國王的桌面上了,連那個小竹籃也不翼而飛了。那天,國王陛下的房間顯得異常安靜,站在窗邊的國王凝視著遠方,似乎想著什麼想到出了神。他的手心,緊緊地握住了那一塊藍染布。

「你覺得思念是什麼樣的?」

冷不防,Revo陛下拋出了一個問句,近衛兵長愣在了原地回答不了。

也許本來這就是自問自答,於是陛下接著講了下去:「思念是沉重的。」

那一張張和紙被國王折成了紙飛機,彷彿想要讓它們背負某種沉重的東西飛向遠方一般,國王陛下一邊哼著緩慢的小調一邊將那些幸運詩籤丟向了窗外。

帶著詩句的紙飛機越飛越遠,而那個送 Ma'am的人再也沒有回來過。

=END=

7.21.2018

【Sound Horizon短篇】 It's raining somewhere...

=命題:雨下花=
=點文:小莎=

Noël的事務所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開始從助手和市藏的口中聽來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只是單純地覺得不可思議,誰會在這種梅雨季節冒著雨來拜訪只能搖滾樂隊的主唱?況且他壓根沒在市藏的行程表裡面看見有訪客這種事。

「所以說,是一個不速之客,突然&突然就出現了……」

也許是因為客人的登場方式和他的製作人有些異曲同工之處,實在過於引人注目,這位客人的出現讓事務所的同事們瞬間炸開了鍋,男性和女性無一倖免,包括躲在工作室裡頭趕著亡命死線的搖滾樂隊主唱。還沒有等市藏吧下半句話說清楚,吉他的小調忽然偏離了一個八度,斷在一個詭異的音階上,那頭灰得亂翹翹的頭毛頃刻竄出了他的辦公室,向會客室的方向拐了過去。

「看來《宿主》要失望了,來的不是製作人。」彷若電子合成出來男性聲線突破了被窗外潺潺雨聲擾亂的房間,傳進了市藏的耳邊。

「是啊……」彷彿是難得找到了認同自己的人,市藏一邊點了點頭,一邊在內心把那句「好好聽人說話啊!」吶喊了不知多少遍。隨後他的喉嚨滲出了一聲遲來的疑問,他這時才驚覺剛剛和他對話的聲音來自一副墨鏡。

便宜上R.E.V.O.的確說對了,來的並不是製作人;而情報終端也說得沒錯,當Noël推開了那一扇會客室的門並且看見了比他矮上一大截的少女人偶的時候,他的臉上的確掛著明顯不過的失望二字。

明顯得連少女人偶也不難發覺Noël那些小心思。

「如果您期望看見的是陛下的話,那恐怕要讓您失望了。」Hortense眨了眨那雙如同湖水一般清澈的眼睛,說著:「陛下正在放產假,好一陣子都不會到這裡來的。」明明是說著帶有調侃意味的話,Noël卻完全聽不出少女語氣中的起伏。

「呃……?」

「陛下正在放產假。」似乎是故意地,Hortense重複了一次那句話,絲毫不在意Noël臉上浮現出的如同僵硬了一般的表情。

「為什麼會是『產假』啊……?」搖滾樂隊的主唱小聲嘟嚷著,忍不住思考起方才從人偶口中聽到的,那一個匪夷所思的字眼到底代表什麼含義。

最後他還是放棄了思考,反正他的製作人已經不是第一次推翻他對事情的認知了,再多一次也無妨。他把目光晃到了Hortense的身上,人偶的雙腳正在隨著從播放器中傳來的柔和音樂晃動著,絲毫不在意她和這裡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的確是一個出乎意料之外的訪客,Noël甚至還不知道她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歸根究底Noël除了幾個「輩先」之外,他就再也沒有和其他來自另一邊世界的人有更多的接觸了。他開始掂量眼前的人偶,嘗試在腦海裡零散的記憶中搜尋對方的名字。

「啊……是跟在煩人輩先身後的那兩個……」他認出來了,他的確和這個人偶有過一面之緣。

只不過Noël的形容似乎惹得Hortense有些不滿意,人偶的目光刷的一下投到了他的身上。「是『monsieur』。」儘管語氣還是沒有過度的起伏,Noël依舊從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冷冰冰的視線,物似主人形大概就是形容這個的。

「對……是『monsieur』……」他隨口應付著她,希望接下來人偶並不會因此而開始說教,並且開始尋找起說話的時機。

說實在的,Noël並不擅長應付女孩子,而Hortense甚至連話都不會多說一句,沉默寡言的人偶他更加難以應對。雖然在他的記憶裡,似乎這群性格鮮明的Sound Horizon的人偶就沒有讓他有好印象過,安靜的如此,話噪的也是如此。儘管他的製作人在訪談裡用「情聖」之類的話題調侃過他無數次,但這仍舊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Noël並不擅長應付女性。

於是他費煞思量思考如何開口詢問人偶的來意,所幸的是Hortense在他開口之前就先打開了話題,讓他免於陷入那段該死又難捱的沉默之中。

「這裡會有Roman,所以來了。」

「呃……羅……什麼鬼?」聽不懂。那是Noël最直接了當的反應,他從來沒有記清楚那些專有名詞過。

「Roman,故事,物語,旋律,詩詞……」Hortense張了張嘴,從人偶的口中連珠炮般切換了好幾個單詞,彷彿是想要以最直接簡單的方式給對方解釋一般。

Noël聽是聽懂了,但他也困惑了。

他抓亂了頭髮,回想起了從製作人手中借回來聽過的CD的故事。尋找生死物語的姐妹花,未曾出生便已死去的冬之子,儘管舞台前的故事已然落幕,他們三個人依然在某個地方一邊又一遍將這個戲碼輪迴,就像重重覆覆把唱片播放了一次又一次一般。

「您這裡有物語存在。」人偶是這麼說的,

「就算妳這麼說……」

茫然,毫無頭緒,Noël甚至不懂為什麼身為生之朝的人偶會找上他這一個平平無奇的搖滾歌手。他不想「墜入井底之人」一般能藉由怨恨歌唱復仇劇,也不似「飄洋過海之人」一般環抱不甘只能在每年萬聖夜徹夜高歌,更加不是死神,不是惡魔,不是英雄,他只是Noël,一個寫歌的人。他問Hortense,也同時在問他自己——他有什麼資格去幫助一個本來就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人偶。

「基於直覺。」人偶簡短地回答了:「或者誰人的期望。」

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並且搖了搖頭,試圖以這種方式去釐清他的思緒。Noël並沒有辦法就這樣把Hortense丟在這邊的世界,儘管他明知道少女人偶自然就會有方法回到她所歸屬的地方,他仍然向Hortense伸出了手。為了不因為「不理會一個人偶」這種破事而被煩死人的輩先說教,他心裡清楚得很,「用似是而非的地平Line來給他語音說教四小時」這種事情,Hiver絕對做的出,並且樂在其中。

那是惡夢,Noël的惡夢。

「真是的……」他小聲嘟嚷著什麼,回頭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後的Hortense。沒有頭緒的話,或許有一個「存在」能給他一個方向。

在辦公桌上靜靜地躺著的便宜上R.E.V.O.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們會一起到達似的,Noël推開門的同時情報終端的燈也轉成了亮藍。

「找東西的話,問問他好了。」說著,Noël把手中的墨鏡遞了出去。

人偶戴著墨鏡坐在電腦椅上的畫面說不出的詭異,詭異得連Noël也忍不住托起下巴仔細觀察起這個像是將各種格格不入的元素混合在一起的場景。墨鏡上的指示燈在規律地閃爍著,Noël無從得知R.E.V.O.到底和Hortense講了些什麼,就從直覺上判斷,他覺得那應該是場還蠻愉快的對談才是。

對談持續了一陣子,墨鏡和人偶從窗外大雨滂沱聊到了僅餘細雨紛飛,便宜上R.E.V.O.給Noël的提示是——「一起去看紫陽花吧。」

Noël是不知道為什麼R.E.V.O.會給出這個無厘頭的結論的,他也沒有這個打算去問問看。趁著雨勢還沒有回到傾盆而下的狀態,搖滾樂手放棄了已經被打斷的創作,帶著Hortense提早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從他的工作室到墨染車站,只不過是一小段的距離罷了。藤森神社是看紫陽花的聖地,這是Noël臨時匆忙的從搜索引擎上搜索來的結果,毫無準備的做法讓便宜上R.E.V.O.著實調侃了他一番。

兩把色系相同顏色相異的傘在雨下撐開,水色的洋傘下,少女精緻的臉容依舊不帶任何感情色彩,至於藏青色的摺疊傘下,搖滾樂手一邊哼著隨意的小調,一邊跟在人偶的身後。

雨聲淅淅瀝瀝,或許今天的天空灰沉得讓人毫無出門的動力,前來觀花的人只有零星的幾個,讓在神社深處的他們能獨佔這一個美麗的角落。木樑青瓦之下,神社祥得彷彿一尊閉眼坐禪的行者,雨滴洗淨了磚瓦,洗淨了那一片沾染了塵俗的蒼綠,一圈一圈紺色和蒼藍在雨中悄然露出來它們的側臉。

比起孤傲盛放在荊棘懷抱中的野薔薇,彼此簇擁的紫陽花在雨下輕聲吟唱的是纖細,短暫卻熱鬧的生命。

和許多前來賞花的人一樣,他們一開始也只是站在一旁看著,看著這一片藏在神社之中的花海,看著紫色和藍色的花兒在綠葉的懷中相擁,如同一向形影不離的Hortense和她的姐妹一樣。直到毫無預警地,人偶拋下了她的洋傘,那個將朝陽和晴空做成洋裙穿在了身上的少女人偶步入了雨中。靴子在水窪中踏出了漣漪,鞋跟在青磚上敲出了節奏,雨露沾濕了花朵的容顏。

卒不及防,那抹濃郁的綠赫然中多了一朵盛開的繡球。碧藍的眼眸凝視著雨中的生命,彷彿要將她所見的全部烙印在她的記憶中。伴隨雨聲,她輕輕地開了口。

「這就是……主人一直嚮往的景色。」

真是的。搖滾樂手再度抓起了他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他把傘推到了人偶的上方。

「真是拿妳沒辦法。」


幾天後。

遠在王城的Hiver從國王陛下的手中收到了一份包裹,那個隨便用紙箱和膠帶黏在一起的包裝讓冬之子不用想也知道包裹是誰送來的。透明的塑料盒裡放著一張樣本CD以及一本頗有份量的歌詞相簿。

鄉村輕搖滾的旋律從播放器中悠揚地傾瀉而出,輕快地曲調背後帶著潺潺雨聲,歌姬的吟唱隨著歌詞相冊上的紫陽花在異色瞳下微微搖晃。封面的花體字和那位後輩的風格迥然不同,但Hiver仍然從吉他的編曲中認出了後輩的手筆。

冬之人的臉上露出了雨季以來第一個笑容,他的指尖輕撫過歌詞本封面那花哨的法式字體——

「 It's raining somew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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